第3章

一年级一班------------------------------------------。，灵能路灯沿着街道铺展成星河，偶尔有低空飞行的灵能载具从头顶掠过，尾焰在视网膜上拖出短暂的光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边沿脱落的漆皮，目光越过这座钢铁森林，望向了北方。。，那双天赐的重瞳在夜色中微微发亮，像是两枚深不见底的星子。“小谕，进来吃饭了。”，带着西南女人特有的温软尾音。，从阳台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三十平的出租屋被母亲的厨艺蒸出了烟火气，灶台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香气裹着蒜末的辛辣，把这座陌生城市带来的疏离感暂时压了下去。，面前摊着一沓花花绿绿的****，他的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听到季谕的脚步声才抬起头来，挤出一个不太熟练的笑。“爸，你们今天找工作怎么样了？”，端起饭碗。。。“**我今天去那个白金实业应聘灵能武器维护岗。”，像是在复述一个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故事。
“在人事部门口，排了二十多个人。那个面试官头都没抬，挨个叫号，叫到我前面那个人的时候，门卡突然掉了，那人弯腰去捡，我就——”
“你就？”
“我就左脚踏进去了。”
季谕愣住了。
季星煌的表情介于荒谬和恍惚之间。
“我一脚迈进去，面试官的笔就停了。”
“他抬起头看了我三秒，然后说，‘灵能波动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七，你怎么现在才来？’就把我录入成灵能武器高级学徒了。
高级学徒，那可是高级技术人员种子，起步就是**待遇，****，以后不仅你的修炼资源有了，你哥哥和爷爷奶奶在老家，我们也能多打点回去。”
杜明鸦端着汤盆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和丈夫如出一辙。
“我在隔壁栋丰饶建木面试灵植培养岗，我连简历都没来得及递，前台的感应灯就亮了——那个灯是测试灵植亲和度的。
面试官直接从办公室冲出来，说你右脚迈进门的那一刻，培养舱里的星月兰全开了，他用那种看稀世珍宝的眼神看着我，当场就给我签了铁饭碗。”
季谕夹了一块***，慢慢地嚼着。
他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出了点问题。
不对，不是世界出了点问题，是他出了点问题。
“白金实业的人后来私下找我聊了。”
季星煌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个不可泄露的天机。
“他们说，滨海城第一初级学院异能系SSS级天赋评定出来的那一刻，整个滨海城上层就炸了。
季谕，重瞳，空间系，SSS级——这三个词放在一起，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季谕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在西南老家的时候，能在一息之间从田埂上瞬移到香樟树王上，能把偷来的蜂巢藏进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口袋里，能在爷爷的竹条抽过来之前让身体变得像空气一样透明。
奶奶说他是个小妖怪，爷爷说他是老季家祖坟冒了青烟。
但现在他明白了，那些在田间地头玩耍的小把戏，在这座城市里的人眼中，是一块足以让所有人疯狂的**。
“所以……”
季谕放下筷子。
“那个大房子也是因为我才有的？”
杜明鸦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三百平的豪华员工宿舍，精装修，智能家居，独立灵能训练室。
和这个三十平的老旧出租屋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季谕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被他咬了一半的***，油脂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一种看不见的重量压在了肩上，那重量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又很重，重到让他的呼吸节奏都变了。
季星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化成了一声叹息。
他伸手揉了揉季谕的脑袋，掌心粗糙而温热，是常年劳作留下的茧子。
那只手曾经在西南的山坡上一锄头一锄头刨出过一家人的口粮，如今却因为儿子的天赋，被这座城市以一种近乎谄媚的姿态捧了起来。
“行。”
季星煌的声音有点哑。
“你好好学，爸和**也好好学。”
“咱们一家人，总能站稳的。”
窗外，滨海城的夜景依然璀璨。
那些高楼之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间简陋的出租屋，有多少只手正在暗处拨弄着算盘。
一个没有**、没有资源、只有天赋的六岁孩子，在那些大人物眼中，不过是一枚刚刚落盘的棋子。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华夏最古老的那柄利剑，已经出鞘了。
翌日清晨，季谕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书包，独自走进了滨海城第一初级学院的大门。
这座学院占据了滨海城东区整整四分之一的面积极，灵能护盾在穹顶上流转着淡淡的蓝光，像是倒扣的一只水晶碗。
教学楼之间的连廊上悬浮着全息投影，滚动播放着历届优秀学员的战斗影像。
一年级一班的教室在教学楼最顶层，整整一层都是他们的——这是SSS级天赋班独有的待遇。
季谕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孩，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头发是天生的雪色，整个人像是一尊冰雕成的人偶。
白云生面前悬浮着一簇火焰，那火焰的颜色是极致的白，白得刺眼，白得不像火焰，倒像是一团被捕获的星光。
白云生察觉到季谕的目光，忽然抬起头来，冲季谕笑了笑。
那笑容倒是意外的温和，和他冷冰冰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季谕？”他问。
季谕点了点头。
“重瞳，好看。”
白云生说得很认真，然后又低头去看他那团白色火焰了。
第二排坐着一个女孩，红色的长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像是一捧凝固的岩浆。
她正在用指甲轻轻叩击桌面，每一次叩击，桌面上就会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红色水晶，然后又在下一瞬碎裂消散。
那水晶的色泽浓烈得像血，又深沉得像陈年的红酒。
乔优染的异能是红色水晶，能够吸收动能转化为灵气，给自己全方位加成。
在近战爆发型的异能者中，这种能力堪称*UG级别的存在。
乔优染察觉到季谕的视线，歪了歪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过来。
“吃不吃？草莓味的。”
季谕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教室后排的角落里，一个体型远超同龄人的男孩正在做俯卧撑。
他的动作极快极猛，每一次撑起的时候，手臂上都会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色鳞片，隐约有龙吟之声从骨骼深处传来。
汗水滴在地面上，竟然砸出了细微的裂纹。
王龙。
异能是龙化，全方位体质增幅，纯粹的暴力美学。
“你是最后一个到的。”
一个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
季谕转头，看到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孩。
他坐在讲台旁边的第一排，坐姿笔挺，面前的课桌上摊着好几本已经翻旧的教材，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他看季谕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好奇，没有审视，只是一种纯粹的、客观的观察。
姜衡。精神念师，过目不忘，任何技巧一学就会。
在七个人当中，他可能是最接近传统意义上的“学霸”的存在。
“我是姜衡。”
“那边是吴望和吴南水，两个人是兄妹。”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两张桌子。
吴望是个瘦削的男孩，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看起来像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
他正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指尖缠绕、变形、凝固成各种形状。
吴南水就坐在哥哥旁边，圆圆的脸上带着一种天然的笑意，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是整间教室里最没有攻击性的存在。
姜衡知道，这个“超级奶妈”同时也是一个“超级**”，能够随心所欲地增幅或者削弱一切属性。
在团队作战中，她才是最可怕的那一个。
七个人，七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同一个屋檐下无声地碰撞。
教室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学生。
百里千川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衣摆上绣着灵能回路，在行走间隐隐有褐色的光纹流转。
他的面容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俊美得近乎不真实，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琥珀般的金色，总有种历史般的厚重与沉淀
百里千川，岩系异能者，众人对他不甚了解。
但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八十级的灭城强者。
一位20来岁的灭城级，不说放在华夏，就是放在世界上也是凤毛麟角。
这种存在几乎必定是要成为，世界级封号强者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当一个小小的老师。
百里千川走上讲台，转过身来，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学生。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叫百里千川。”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大提琴的低沉共鸣。
“未来一个月，我是你们的班主任。”
“我知道你们七个人都是SSS级天赋评级，我知道你们在过去六年里被无数人捧在手心里长大。”
“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他顿了一下。
“在这个学院里，你们的起点，是倒数第一。”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天赋评级不是实力评级。”
百里千川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你们的天赋再高，没有足够的资源去喂养，就是空中楼阁。
一班之外的那些学生，他们或许天赋不如你们，但他们背后站着的是滨海城乃至整个华夏，最顶尖的世家和财阀。
他们从出生那天起，就在用最好的灵能药剂淬体，用最贵的训练设备打磨技艺，用最高级的 营养师和导师团队定制成长方案。”
“而你们呢？你们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每一个人的胸膛。
季谕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里那颗草莓味的糖被攥得发烫。
“所以，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百里千川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认命。去普通班，做一个安安稳稳的普通天才，十年后或许能在滨海城混一个体面的职位。”
“第二，拼命。用一个月的时间，追上别人六年的差距。一班只留七个人，不留废物。”
“现在，我给你们半天时间回家通报。”
“今天晚上八点之前，宿舍楼见不到人的，默认选择第一项。”
“下课。”
百里千川转身离开了教室，风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只留下满室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