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自己的心跳声吵醒的。
心脏跳得很快，像有人在我胸腔里打鼓。镇静剂的劲过去了，但我整个人还是昏沉沉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夜昨晚说的那句话。
千万别照镜子。
我侧头看了一眼七号床，白夜不在。被子整整齐齐地叠着，床头放着一张涂鸦画，画满了扭曲的线条，看不出是什么。
但我没时间细想。
走廊里的广播响了：“请所有病友到大厅集合，今天有特别活动。”
特别活动这四个字从喇叭里蹦出来的时候，我本能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跟着人流往外走。
大厅是这栋楼最宽敞的地方，平时用来放广播体操和每周一次的精神康复讲座。但今天，四面墙被重新布置了——
镜子。
四面墙全部换成了镜面板，连天花板都没放过，整个大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镜盒。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经过无数次的反射，整个空间亮得刺眼。
我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镜面世界，脑子里“嗡”的一声。
白夜的话在我耳边响起：“明天的剧本是《镜子里的朋友》。”
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到达：
“今日剧本已发放：《镜子恐惧症》。禁止玩家直视任何镜面物体。违规者抹杀。”
五十多个玩家被推进大厅。有人闭着眼睛，有人低着头，有人用手挡住脸，但所有人的身体都在不同程度的颤抖。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大厅，找了个角落蹲下。
心跳加速，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规则说不能直视任何镜面物体。但白夜那句话的重点不是镜子，而是后半句——他说的是“你会看见自己真正的脸”。
这是两个不同的威胁。
镜面直接把你抹杀，还是一个更深层的陷阱，逼你去看见什么东西？
我没来得及想更多，第一个违规者出现了。
站在大厅正中央的一个女玩家，大概是被那种压抑到窒息的气氛吓到了，浑身抖得厉害。她闭着眼睛，但脚下的地砖是镜面的，她脚一滑，整个人朝后摔了下去。
本能反应。
人摔倒的时候会本能地抬头，寻找平衡点。
她的眼睛正好对上了天花板上自己的倒影。
那一刻，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