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看见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以眼睛为中心，皮肤开始裂开。像是玻璃有了裂纹，从眼眶四周开始扩散，蔓延到脸颊、额头、下巴——
“咔嚓”一声，很轻。
然后她整个人碎掉了。
无数片镜片从她身体上剥落，掉在地上摔成更小的碎块。没有血，流出来的是一种透明的液体，像是高度浓缩的玻璃清洁剂。转瞬之间，地上只剩下一摊薄薄的水渍，还有几根头发。
我旁边有人吐了。
我也差点吐了，但我强行咽了回去。
这就是系统的抹杀规则，****，立竿见影。违规者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变成一摊清洁剂。
但就在所有人恐惧到极点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
大厅里五十多个玩家，有人闭眼，有人低头，有人像我一样蹲着，但都在拼命避免看向镜子。
对吧，都在避免看向镜子。
但规则说的是“不能直视任何镜面物体”。
什么叫直视？就是你的视线和镜面之间形成一条直线，你的眼睛看见了自己的反射。
那如果我看别人呢？
我看着其他人的反射，不算我直视镜面吧？
我悄悄抬起眼睛，不看向面前的镜子，而是看向墙角。那里有个玩家蹲着，脑袋埋得很低。他的倒影映在对面的镜面上——从他的反射里，我看见他裤兜里露出一截笔尖，红色的，像是被折断了。
但他的背影像我第一天醒来时看见的，那个被拖走的玩家的背影。
我飞速扫视一圈，这些玩家的动作都差不多，全在瑟瑟发抖。
我冷笑了一下。
那些疯了的病人，会这么害怕吗？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开了。
院长谢知意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套白大褂，袖口别着金色的袖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银色的边框，巴掌大小，看起来像是化妆镜。
她走到大厅正中央，环视了一圈。
“哎呀，看来大家的清晨都过得不错。”她的声音很腻，像糖浆，“今天是我们的特别活动日，主题是——和镜中的自己交朋友。”
她拍了拍手，几个护士推着一辆推车进来，上面摆满了各种形状的镜子。圆形的、方形的、梳妆镜、手拿镜，各种各样，全都反光得发亮。
“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