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电照过去，是一个穿旗袍的女人，侧着脸，看不清五官。照片很旧，发黄发脆，但那双眼睛透过光，像正看着我。
我后退了一步，腿肚子磕到床沿，一**坐到了床上。
灰尘腾起来，呛得我直咳嗽。我赶紧站起来，拍身上的灰，手电一晃，照到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
一个碗。
碗里是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干成了块状，像是凝固了很久的血。
我整个人僵住了。
手机没电，门打不开，一个房间的喜字碎片，一碗血，一张女人的照片。
我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想起我妈刚才的警告，想起婚书上那行字——
“虞棠与沈渡，三世之约。”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唢呐声。
那种声音我从来没在现实里听过，尖锐、刺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穿透过来的。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像是在朝我走。
然后是脚步声。
细碎的，轻飘飘的，像是女人穿着绣花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
从楼下走到楼梯，从楼梯走到走廊。
我退到墙角，手电照着门，手在发抖。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门“吱呀”一声，自己推开了。
没有人在门口。
手电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走廊，这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房间里突然变冷了，那种冷不是风吹进来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我听见身后衣柜传来细微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地敲。
我不敢回头，但手电的光已经晃了过去。衣柜的门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红色的，从门缝里挤出来，像一条红色的裙摆。
不，不是像。
那就是一条裙摆。
红色的，绣着金色花纹，嫁衣的裙摆。
衣柜门一件一件自己打开，我看见了——一件红嫁衣挂在那里，里面空荡荡的，但裙摆却在无风自动，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穿着它。
我手电的光晃到嫁衣的领口，一颗脑袋从领口处慢慢升起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脸，白得没有血色，五官却精致得不像真人。她梳着旧式的发髻，戴着凤冠，红色的盖头滑落在肩膀上，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她看着我，嘴唇没动，声音却从我耳边传过来。
“夫君。”
我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