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时候，来我这儿开了三个月的药，说是留给你的。后来药过期了，他又来开，开了又寄不出去，就放在我这儿。我这儿现在还有两盒呢。"
他从柜子里翻出两盒药，包装已经发黄了。
林小满接过来，手抖得拿不住。
她回到老房子，把铁盒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在桌上。
除了照片和信，还有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很旧，封面是那种蓝色塑料皮，角都卷了。
她翻开第一页。
是林建国的字，比信上的工整一些，但还是歪歪扭扭的。
"1999年3月15日。今天发了工资，一千八。留三百，寄一千五。不知道小敏收到没有。小满的囊肿应该好了吧？陈医生说三个月能消，现在应该到了。"
"1999年6月20日。汇款又被退回来了。地址不对。小敏搬家了。我去问张婶，张婶说小敏不让告诉我新地址。她还是恨我。"
"2000年1月15日。新年了。给小满寄了一千五，还是退回来。我去买了一双红色的鞋，38码的。小满应该穿这个号了吧？放在箱子里，等哪天能寄出去再寄。"
"2003年9月1日。今天听工友说，他闺女考上大学了。我想起小满，她今年也该上初中了吧？不知道成绩好不好。我在工地上看到一个小姑娘背书包上学，跟小满差不多大，我看了好久。"
"2007年7月8日。张婶说小满考上县一中了。我在工地上喝了一瓶啤酒，庆祝。工友问我高兴什么，我说没什么。其实我高兴得想哭。"
"2011年8月20日。张婶发短信给我，说小满考上大学了，北京的。我蹲在工厂门口，抽了半包烟。北京啊，那么远。我闺女去北京了。"
"2015年6月。腰不行了，搬砖搬不动了。厂里让我去看大门，一个月一千八。少了，但没关系，小满应该毕业工作了吧？她自己能挣钱了，我就少寄点，别让她知道是我寄的。"
"2019年12月15日。最后一次汇款。两千五。退回来了。我的腰彻底废了，干不了了。回老家吧。落叶归根。"
"小满，爸这辈子没什么出息。但爸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个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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