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写着“幼崽陪伴可有效抑制母象**倾向”的繁育手册。
这些相片被传到了全世界。
结果人类自己炸锅了。
花花每天飞出去打探消息，回来的时候总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阿芽，你猜怎么着？人类在网上哭成一片！有人骂这是‘披着保育外衣的**’，有人发起‘再也不骑大象’的活动，有人往繁育中心寄**信，都堆成小山了。”
阿芽很意外。
那些人类她不认识，也从没见过她的姐姐，可他们愿意为了一头远在天边的母象生气，愿意对其他人说“住手”。
这让她心里生出一种很新的感觉。
不是高兴，也不是失望，是暖的。
原来人类不全是坐在树下抽烟的，也有低头写字、按黑盒子、在网上大声说话的。
他们当中，有些是男人，但更多的，是女人。
但花花喝了一口水又补了几句：“不过阿芽，你也别太激动。哭得最凶的那些人，未必真的全懂了。”
“什么意思？”
“他们心疼你姐姐，是的。但转头回家，可能照样劝自己的女儿：‘别读博士了，嫁不出去。’照样在饭桌上把女人赶去厨房：‘女人不能上桌。’照样对女儿说：‘把升职机会让给男同事吧，他要养家。’”
阿芽听着，说不出话来。
花花晃晃脑袋，一字一顿地说：“他们心疼你姐姐的眼泪是真的，但回到自己生活里，那根无形链子照旧拴着自家女人，也是真的。他们觉得繁育中心的锁打不开，却从不问问自家那把钥匙藏在谁手里。”
阿芽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抬头望着繁育中心的方向，望着那条远远传来的、看不见的链子。
在链子的另一端，有她的姐姐，有无数不会被喊出名字的母象。再远一点，还有那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低着头走夜路的人类女性。大家被同一根链条拴着。
而她，一头小象，能做些什么呢？
她想了很多办法，都太大了，太大到她一头小象做不到。
最后她只想到一件她能做到的事：记住这件事。
大象最厉害的就是记忆。
母亲的记忆，族群的记忆，一传七代。
人类可以烧纸，可以删档案，可以改说法，但母象的脑子从来不改。
多少年后，等她也当了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