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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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芽那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跟长牙奶奶说了阿橘的事。
长牙奶奶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用鼻子轻轻敲了敲地面。
“有一种东西，”她慢慢地说，“比铁链细，比铁链轻，但拴住的人比铁链多得多。这种链子没有钥匙孔，因为它根本不需要锁。拴久了，被拴的人还会自己给它上油，说‘这是传统’。”她顿了顿，“人类管它叫‘规矩’。”
阿芽想了想，觉得阿橘如果不生在人类的村子，而是生在她们象群里，她脑子那么灵光，说不定能当下一任族长，带着族群找到最好的水源和果林。
但她生在了村口的院子里，生下来就被决定好了：你不用知道那么多。
一个人本来能走多远，和她被允许走多远，原来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阿芽在旁边看了很久，忽然明白了长牙奶奶那句话的意思。
“被教会了小声说话。”
那些女人的声音未必不大。
大地听见了她们的脚步，自然回响她们的奉献，但话筒不在她们手里，所以历史听不见她们。
就像***，弥娜拼尽全力打过、抗争过，传来的只是一串编号，连个名字都不配留。
阿芽在那一刻第一次把两件事拼在了一起。
人类世界里面，女人和男人之间那根看不见的链子，和繁育中心里拴在母象腿上的铁链，原来是同一种东西。
不同的笼子，同一把锁。
花花说过一句话，阿芽反复咀嚼了很久：“那条链子不是在繁育中心凭空造出来的。它的另外一头，一直连着人类村庄里那根看不见的链条。人类雌性的声音轻一寸，世间所有雌性动物的铁链就重一分。这不是两件事。”
七、相片改变的事情
事情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出现了转机。
林子里来了一些新的人类。
他们和村里的人不太一样，拿着黑色的小盒子，对着繁育中心的方向咔嚓咔嚓地按。花花说，那个黑盒子叫“照相机”，能把看见的东西变成纸上的画，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这些人叫“记者”。他们钻进繁育中心的后面，拍到了他们从没见过的画面：水泥地上的铁链，母象腿上的勒痕，缩在角落里的小象，公象闯进棚子里时母象发抖的脊背。
当然，还有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