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后良好：一个心理医生的忏悔录

人问。
陆辞没有说话。
“五分。”疤痕男人替他说了出来，“你的咨询记录上写着：‘中度焦虑状态，GAD-7评分十二分，未达到广泛性焦虑障碍诊断阈值，建议进行认知行为治疗并定期复评’。你没有建议她看精神科，没有建议做脑部检查，没有建议报警。咨询记录最后一行，你写的是‘预后良好’。”
疤痕男人嘴角的裂痕又张开了几分。
“温以宁，二十三岁，大学毕业第一年。你给她做完咨询三天后，她在下夜班回家的路上失踪了。距离公司门口不到两百米的那段路，平时走五分钟就能到家。那天晚上她没有到家。”
陆辞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从胸腔深处传来，沉闷而缓慢，像某种倒计时的钟声。
“她还活着吗？”他听见自己问。
疤痕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陆辞，那眼神带着一种冰冷的、实验品般好奇的观察。
“陆医生，你做了十二年心理咨询，你知道一个人的大脑在面临极端恐惧时会发生什么。你现在正处在那种恐惧之中。”他停顿了一下，“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把别人的恐惧，当成了一份工作？”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进了陆辞脑子里某条他一直不愿触碰的神经。
“第二剂K-19。”疤痕男人朝短发女人招手，“这一针会让你看到更不一样的东西。我想看看现在的你，会看到什么样的自己。”
针尖再次刺入皮肤。
这一次的药效来得更快。冰冷的洪流顺着血管涌向全身，心脏再次被无形的手攥紧、提起、疯狂加速。四肢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视线迅速变暗。
幻觉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角落里的黑影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两个面目模糊的人形轮廓，一左一右蹲在摄像头下方的阴影里，都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左边的影子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尖沾着新鲜墨水，正低着头在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每写完一行就抬头看看他。那个姿态他太熟悉了——就是他自己在咨询室里坐在来访者面前的样子。
右边的影子没有笔也没有笔记本。它仰头盯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淌下来，张着嘴无声地啜泣。
然后两个影子同时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