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像一团正在缓慢流动的黑雾。它站在两个摄像头之间的死角位置，低垂着头，面朝他。
它动了一下。
陆辞清晰地感觉到——它在对他微笑。尽管它没有脸。
“你看到了什么？”疤痕男人的声音穿透层层幻觉。
“角落……”陆辞艰难地把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在看着我——”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角落里的黑影突然抬起了头，露出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是他自己的脸。
影子陆辞蹲在角落里，脸上带着一种极致的悲悯，像在看一个即将落水却浑然不知的人。盯着那张脸，记忆突然像被人掀开了一道口子。
他看见了两年零四个月前的一个下午。
十月十七号，星期二，下午三点半。阳光透过咨询室的大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暖**的光斑。
病人叫夏之安。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墨绿色卫衣，戴黑框眼镜，气质干干净净，唯有一双眼睛藏着某种挥之不去的倦意。
那天是他的第一次咨询，也是最后一次。
“陆医生，我觉得有人在跟踪我。”夏之安坐在沙发上，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多月了。不是错觉——上班路上，回家电梯里，甚至在自己家里。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我。”
陆辞记得自己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些描述，然后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夏之安的回答每一个都很正常——没看到过具体的人，全天候都有感觉，工作压力大，最近常失眠。逻辑清晰，情绪表达适度，没有精神病性症状的典型特征。
他将这个案例初步归类为“中度焦虑状态伴随环境敏感性增强”，计划下次做详细评估。
他没有建议夏之安去精神科做全面脑部检查。没有提醒他注意安全。甚至没有把他的描述太当一回事。
在那个阳光很好的下午，一个逻辑清晰的年轻人说自己“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他”，听起来实在不像什么紧急的致命危机信号——更像一个疲惫都市人常见的焦虑症状。
陆辞记得自己最后把预约单递过去，微笑着说：“别太紧张，我们先做基础评估，下周同一时间你再来。如果感觉特别不舒服，随时提前联系我。”
夏之安接过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