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年，小妹婚礼8000。父亲住院12400。
还有每年过年的红包，每年5000，六年30000。
零零散散的“借”款，从未还过。母亲说买药没带钱，我转了3000。二哥说孩子学费紧张，我“借”了5000，没了下文。
我一条条加，计算器按得手指发麻。
最后的数字是：473200。
47万。
我盯着这个数字，坐了很久。
第二天上班，同事小陈凑过来：“苒姐，你手机好旧了，该换新的了。”
我看了眼我的手机，屏幕右上角有条裂纹，用了四年。
“还能用。”
“哎，你省什么呢，你工资不低啊。”
我笑了笑，没解释。
换手机的钱，去年给侄子交了补习费。
中午吃饭的时候，催债电话又来了。这次是当着同事的面打来的。
我走到走廊接听。
“周女士，您这边这个月的还款能按时吗？”
“能。”
挂掉电话，转头看见主管站在拐角。
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走了。
下午开会，主管宣布季度绩效，我是部门第一。
“周苒，这个季度表现不错。”他说。
我点点头：“谢谢。”
散会后，路过茶水间，听见有人小声议论。
“周苒是不是欠了网贷？经常接催债电话。”
“不知道，看着挺省的，手机那么旧。”
“可能不会过日子吧，月光族挺多的。”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不会过日子。
这四个字，从家里跟到了公司。
晚上回到出租屋，打开冰箱，还是昨天的剩菜。
我站在冰箱门前，看着那盒吃了一半的盒饭，手握着冰箱门的把手。
紧了紧。
父亲今晚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都说好了啊，小妹婚礼下周末，老大老二记得把酒席名单报上来。老三你别忘了份子钱。”
他的语气轻松，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他不知道我在替他还债。
好像他忘了三年前的协议。
好像那32万，从头到尾都是“老三自己的事”。
群里大姐发了个“收到”。
二哥发了个“OK”。
我盯着那条语音，没回复。
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4.
周末，陈可来我出租屋找我。
她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同一家公司，不同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