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连脚步都跟着轻了几分。
云无衫缓缓抬眼。她望见这个三年未见的徒儿，眸中先是一怔，随后温柔地笑了起来。
"听雪……出关了？"
"嗯。"沈听雪走近，在她身旁的木凳上坐下。
她的视线落在云无衫鬓边那几缕白发上，又落在那柄黯然失色的长剑上，心口便如被针轻轻刺了一下。
师父的剑——"问雪"——曾是北霜阁的镇阁三剑之一，剑光所至，雷霆退避。如今剑身蒙尘，剑意涣散，分明是修为大损之相。
"师父这剑……"她低声开口。
云无衫笑了笑，抚了抚剑身："旧物罢了。"
"是谁伤了师父？"沈听雪眸色一沉。
云无衫沉默许久，望着窗外的夜色，才缓缓道："听雪，你刚出关，许多事不必急着知。"
"师父。"沈听雪握住她的手，"我闭关三年，不是为了出关之后什么也不知道。"
云无衫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双手依旧是从前的样子，骨节清细，却又比从前多了几分坚硬如铁的力道。她轻轻一叹。
"三年前……你入关后第二个月，剑律堂的旧档失窃。我追查此案，发现是阁内有人内外勾结，将阁中五十余年的弟子根骨册偷出，送给了——"
她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沉痛。
"送给了北莽的人。"
沈听雪呼吸一滞。
北莽——三百年前被北霜阁与中原各正道联手剿灭的**残党。传闻其残余势力遁入北境冰原，从此销声匿迹。
"北莽未亡？"
"非但未亡，还借着这三年悄悄渗入了北霜。"云无衫闭了闭眼，"我查到一半，便被人从背后偷袭，丹田受损，修为跌至凝心。剑律堂被夺，方鹤鸣借机上位，做了**阁主。"
"是方鹤鸣？"
"他只是其中之一。"云无衫摇头，"我若说出全部，只怕你今夜便要去拼命。听雪，答应师父，先按下这一口气。北霜的水太深，你刚归来，根基未稳，不可冒进。"
沈听雪望着她，许久未答。
良久，她才低声道："师父放心，徒儿不会冒进。"
她顿了顿，又轻轻补了一句。
"但徒儿，也绝不会忍。"
云无衫抬眼望她，眸中似有泪光闪过。她伸手，摸了摸沈听雪的发顶，像她小时候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