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摆着半盘切好的水果。我妈从厨房端砂锅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说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吧，我爸坐在餐桌旁边看手机，头也没抬。晚饭桌上果然丰盛，我妈一边给我弟夹菜一边念叨多吃点身体要紧。
“你二叔垫的三千二，我从**工资里先还了，”我妈开口了，“这个钱你以后挣了钱得还给我们。还有，你自己不注意身体跑去逞能，受伤了怪谁？”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行。”
那天半夜我开始发高烧。一个人躺在房间里浑身滚烫，迷迷糊糊听见我妈在客厅打电话：“……那孩子又病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做了那个手术就三天两头出问题。是，医生也说了，捐肾对身体肯定有影响……”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她关系不大的事。
退烧后我没再跟她提任何要求。我自己在附近的网咖找了个夜班收银的活，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一天八十块。老板王哥人不错，看我年纪小腰又有伤，偶尔多塞我两包泡面。有一回半夜没人他问我腰怎么了，我说了手术的事，他沉默很久，烟烧到手指才反应过来，骂了一句你那**是什么父母。我没接话。
除夕那天我没回家。王哥给我发了五百块红包，让我自己在店里煮饺子吃。网咖除夕夜没什么人，我泡了碗速冻饺子坐在收银台后面吃。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我弟，带着哭腔偷偷打网咖座机问到的我手机号，说哥你回来好不好，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我跟他说跟你没关系，好好养身体，新年快乐。挂了电话，鞭炮声从窗外涌进来。我趴在收银台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忽然想明白一个道理：我的作用已经用完了，剩下的人生，得我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年后我辞了网咖。王哥多算了五百块工资，又塞了两条烟。我收下烟说我不抽烟拿去卖了也是钱，然后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买了一张南下的火车票。
火车开了很久。窗外的风景从灰扑扑的北方平原慢慢变成南方的丘陵和河流。最后一个梦我记得特别清楚——梦见我站在家门口敲门，门开了，我妈站在里面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她说：“你找谁？”
然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