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肾四年后，我妈带人来摘我的第二个肾

姐大步走进来，一把将我拽到她身后，指着我的脊梁骨冲我妈喊，“这孩子四年前把一颗肾给了你们小儿子，你们怎么对他的？让他睡工地，让他伤口裂开了自己爬医院，让他大过年一个人在网咖吃泡面！这些事我全都知道！现在你们还有脸来要第二颗？”
我妈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树叶：“求求你们了，我小儿子快死了……真的快死了……”
“那他的命呢？”燕姐指着我的鼻子，冲我妈吼了回去，“他的命不是命？”
整个画室里只听见我妈压抑不住的哭声。巷子外面传来警笛声，红蓝的光在画室的墙壁上转着圈地闪。
**走进来的时候，我妈还跪在地上没有起来，我爸攥紧拳头杵在原地，脸色铁青。那两个亲戚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我爸死死盯着我。他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
画室里静了一瞬。
我慢慢转过身，看着他。这是我做了他二十二年儿子以来，第一次这样直视他的眼睛。
“你说我是**？”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旁边正在记录的**都不自觉停下了笔。
“那你们是什么？”
我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十八岁把一颗肾给了你儿子。你老婆说我捐完肾不配跟家里要学费，你说我捐完肾还得还你们垫的医药费。你们把我的房间租出去，让我过年一个人吃泡面。四年后你们连夜追到这座陌生城市，带着两个大汉要把我绑上手术台，摘掉我身体里最后一颗能让我活下去的器官。”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他比我高半个头。但那一刻，他的身体在往后退。
“然后你骂我是**？”
画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嘀嗒声。
“你们要杀了大儿子去救小儿子，”我一字一字地说，声音不大，却像是在安静的水面投下一块石头，“到底谁才是**？”
三秒。
安静的画室里整整三秒没有人说话。
然后燕姐鼓了掌。不是拍马屁的那种，是一下一下的、很响的、带着厨子手上老茧的那种掌声。老周跟着鼓了起来。然后是门口的老伙计们。
那掌声在清晨的海风里格外清脆，像在给什么东西盖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