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人相信的末日公告------------------------------------------。“七天后世界末日”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拎着包冲去事故现场。。，截图。。，光幕上的红字像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怎么拍都拍不到。，录屏。。，像一个在深夜发病的疯子。，他对着洗手间镜子**。。，眼神发直，脖子上没有伤口，镜面也干干净净。。6天23小时48分31秒，夜风从写字楼之间穿过来，把他衬衫里的汗吹得发冷。
云海市的夜生活没有因为他的死亡录像停止。
路边摊还在冒烟，网约车一辆接一辆停在大厦门口，喝醉的人勾肩搭背从酒吧街出来，外卖骑手贴着路沿飞快掠过。
一切都正常得刺眼。
正常到他刚才经历的东西像一场荒唐的梦。
陆燃点开拨号界面，按下110。
电话很快接通。
“**，云海报警中心。”
陆燃握紧手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想报告一件可能会发生的公共安全事故。二十三分钟，不，现在大概二十分钟后，云海三号高架可能会发生连环车祸。”
接线员顿了一下，语气仍然专业：“先生，请问您是看到现场有危险驾驶，还是掌握了具体线索？”
“我……”
陆燃看着眼前的倒计时。
第一次灾厄校验：19分42秒
他说：“我收到了一条预警。”
“什么预警？来自哪个部门？”
“不是部门。”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接线员的声音变得谨慎：“先生，您现在在哪里？身边是否安全？”
陆燃闭了闭眼。
他知道对方已经把这通电话归类到“精神异常”或者“恶作剧”。
“我很清醒。”他说，“三号高架，东向西方向，油罐车追尾，十九车连撞，会有黑色雨斑，别让消防员直接接触积水。”
“先生，请您不要散布未经证实的信息。如果您担心高架安全，可以提供车牌号、位置和车辆特征。”
陆燃没有车牌号。
光幕只给了地点和时间。
他又说了几句，接线员记录了他的手机号和所在位置，提醒他不要前往危险区域，然后礼貌地挂断。
第一条路断了。
陆燃打开社交平台，注册了一个小号，编辑帖子。
标题：
《紧急预警：七天后黑雨降临，今晚三号高架会出事》
他把自己能说的全部写进去。
黑雨、雨尸、便利店、死亡录像、文明版本更新、三号高架校验。
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就有第一条评论。
“哥们，小说开头？文笔一般。”
第二条：“半夜别发癫，建议挂精神科。”
第三条：“三号高架每天都堵，预言出车祸不如预言明天太阳从东边升起。”
**条更直接：“已举报。”
也有人顺着他的内容开玩笑。
“黑雨几号来？我先把花呗还了还是不还了？”
“楼主别光发预言，发个彩票号码让我验证一下。”
“如果今晚三号高架真出事，我倒立洗头。”
陆燃一条都没回。
帖子五分钟后被平台折叠。
理由：传播不实灾害信息。
陆燃盯着那行提示，忽然笑了一下。
不算意外。
如果今晚有人跑来告诉他七天后世界末日，他也只会觉得对方加班加疯了。
可理解不代表不急。
他打开通讯录，手指停在“妈”这个备注上。
陆燃父母在隔壁临江市开小超市，离云海不远，**四十分钟。他工作以后很少主动打电话回去，因为每次打回去，母亲都要问工资够不够、房租贵不贵、有没有好好吃饭，问得他心里发堵。
现在他必须打。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燃燃？”母亲的声音带着困意，“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燃听见这句话，喉咙反而卡了一下。
死亡录像里，他没有看见父母。
这比看见更可怕。
“妈，你和爸这几天先别开店了。”陆燃说，“多买点米面、水、药，还有蜡烛、充电宝。最好明天就来云海找我。”
母亲一下清醒了：“你怎么了？欠钱了？还是公司出事了？”
“都不是。”
“那你半夜让我跟**关店买米买水？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视频？”
陆燃沉默。
他说世界末日，母亲只会更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公司可能要封控演练。”他换了个说法，“我提前知道点消息。你们信我一次。”
母亲将信将疑：“演练还能让**妈关店？燃燃，你老实说，是不是太累了？你这孩子，从小有事就自己扛……”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谁啊？陆燃？让他早点睡，别总熬夜。”
母亲又说：“你先回家睡觉，明天再说。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请假去医院。”
陆燃握着手机，低声说：“好。”
挂断后，他给母亲转了两万块。
备注：买粮买水，明天先别开店。
几秒后，母亲发来语音。
“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钱妈先不收，你别吓我。”
陆燃没有再回。
亲人这条路也只能走到这里。
他又给大学室友许望发了条消息。
许望现在在一家安防公司做技术，平时嘴碎，但人不坏。
“如果我要在七天内改造一间仓库，做独立电源、监控、净水和防盗，你能不能帮我？”
许望秒回。
“你终于被甲方逼疯，准备绑架老板了？”
陆燃发：“认真问。”
许望：“认真答，能。但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创业？还是有人找你麻烦？”
陆燃看着输入框，删删改改，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明天见面说，先帮我列设备清单。”
许望回了一个问号，又发来一长串语音。
陆燃没点开。
倒计时还剩十一分钟。
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往最近的高架入口骑去。
不是因为他想当救世主。
而是他必须确认。
如果三号高架没有出事，那他今晚可以去医院，承认自己可能真的需要看精神科。
如果三号高架出了事……
陆燃抬头看向远处。
云海三号高架像一条灰白色的巨蛇，盘在城市灯火上方。车流在桥面上缓慢移动，尾灯连成红色的线。
他没有靠太近。
接线员说得对，普通人不该往危险区域凑。他在距离高架两百米外的天桥停下，扶着栏杆，望向东向西方向。
第一次灾厄校验：00分59秒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五十八。
五十七。
五十六。
陆燃的心跳一点点加快。
他希望自己是错的。
希望接下来什么都不发生。
希望那个屏幕、那个死亡录像、那个便利店门口的怪物，全都是连续加班后大脑给他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倒计时归零。
高架上，一辆白色轿车忽然变道。
刺耳的刹车声撕开夜色。
下一秒，一辆油罐车像失控的铁山，从弯道后方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