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场小应验------------------------------------------，陆燃听见的不是爆炸声。。，厚重，像一只巨手把整排罐头从中间捏扁。，车尾瞬间塌进去。后方车辆来不及刹停，一辆接一辆撞上去，尖叫声、喇叭声、玻璃碎裂声混成一团。。。，指节因为用力抓住栏杆而发白。，有人冲向高架入口，有人拨打电话。十几秒后，第一缕黑烟从事故中心升起来。。。第一次灾厄校验已发生。校验偏差：0.7%警告：黑雨粒子微量泄漏。请勿直接接触污染积水。。
油罐车旁边，破裂的消防水管正在喷水。水流冲过桥面，混着油污和碎玻璃往排水口涌去。
一开始，那水只是脏。
很快，几块硬币大小的黑斑在水面上晕开。
像墨。
又不像墨。
它们不是被水冲散，而是反过来吞噬清水。黑斑边缘长出细密的丝线，彼此勾连，短短几秒就染黑了半条水沟。
一个穿短袖的司机从变形的车门里爬出来，手掌撑进那片黑水。
“别碰！”
陆燃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距离太远，现场太乱，没有人听见他。
那司机站起来，茫然地看向四周。他的手掌先是发红，然后迅速发紫，皮肤下面像有活物在钻。
他踉跄了一步，跪倒在地。
旁边有人想去扶他。
陆燃转身冲下天桥。
他知道自己不该过去。
知道普通人靠近事故现场是找死。
但他更知道，如果那东西扩散开来，今晚的云海就不止是一次车祸。
他一边跑，一边再次拨打报警电话。
“我是刚才报警的人！”电话接通后，他语速极快，“三号高架已经出事了，东向西方向，油罐车追尾。现在听我说，现场有黑色污染积水，千万别让人直接接触，先封锁排水口，消防员必须戴防化手套！”
电话那边的声音明显变了。
“先生，请您确认位置。”
“云海三号高架东段，明光路上匝道附近。”
“我们已经接到事故报警，救援正在赶往现场。请您远离危险区域。”
“我知道。”
陆燃冲到路边，拦下一名正要往高架上跑的外卖骑手。
“别上去！”
骑手急得甩开他：“我朋友在上面！”
“水有问题。”陆燃指着桥面，“你看那个司机的手！”
骑手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脸色一下变了。
那个刚才接触黑水的司机，已经被两个人扶到护栏边。可他的右手不正常地垂着，指甲变黑，手背鼓起一条条蚯蚓似的血管。
他忽然张嘴，吐出一口黑水。
扶他的两个人吓得松手。
司机倒在地上，身体抽搐，喉咙里发出像漏风一样的声音。
“呃……热……”
陆燃的后背瞬间绷紧。
死亡录像里，那只雨尸扑下来之前，也说过这个字。
热。
活的。
救护车的鸣笛声终于从远处传来。
陆燃没有再停留。
他做不了更多。
今晚的黑斑只是“微量泄漏”，还不到真正黑雨降临的时候。只要官方够快，事故能压住。可七天后，那些黑色雨水会从天上落下来，覆盖整座城市。
到时候不会有天桥让他站在安全距离外观察。
也不会有救护车来得及救所有人。
他必须建安全屋。
现在，立刻。
陆燃回到路边，手还在发抖。
不是怕。
是确认后的寒意终于从骨头里漫上来。
三号高架是真的。
黑雨是真的。
七天后死在便利店门口的自己，也是真的。
他打开手机，先看了一眼母亲的转账。
母亲没收。
聊天框里又多了两条消息。
“燃燃，妈睡不着，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钱我们收了，你别急，明天我跟**多买点东西。你先回家睡觉，千万别做傻事。”
陆燃看着“钱我们收了”几个字，紧绷的胸口终于松了一点。
他回复：
“妈，别问原因。明天上午买米、面、油、盐、药、桶装水、充电宝、手电、蜡烛。买完直接关店，等我电话。”
这一次，母亲没有再说他想多了。
陆燃退出聊天框，打开备忘录。
第一行写下：
目标：七天内建立安全屋。
第二行：
不能去城南便利店。
第三行：
不能把希望押在别人相信我。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然后把第三行加粗。
报警、发帖、打电话都证明了一件事：末日来临前，最难的不是知道灾难，而是让别人相信灾难。
但陆燃已经没有时间证明自己。
他需要能落地的东西。
钱，物资，地点，人。
他点开自己的所有账户。
***余额：42136.8。
工资卡下个月才发，花呗和信用卡能套出三万左右，理财账户里还有两万七，租房押金可以退六千。
全部加起来，不到十万。
对一个普通上班族来说不少。
对七天后要面对一座城市的黑雨来说，少得可怜。
陆燃深吸一口气，开始删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不可能。
租地下仓库？排水差，黑雨倒灌就是棺材。
躲进高层住宅？电梯停运，水电断绝，住户太多，秩序崩得最快。
去乡下？路上不确定因素太多，而且死亡录像里城市沦陷的速度远超想象，七天内逃不一定比守更安全。
他需要一个地方。
离医院不能太远，方便拿药和救人。
离粮库或**市场不能太远，方便补给。
周围人口不能太密，否则第一波混乱扛不住。
最好靠近高架，方便进退；但又***低洼地，避免黑雨积水。
陆燃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地方。
城西旧物流园。
他大学毕业后做过半年仓储调度，对那片区域很熟。那里有一排半废弃仓库，旁边是冷链**市场，再往北两公里是云海第三医院，往南三公里有一座市级粮食储备库。
更关键的是，旧物流园地势高。
附近还有一条废弃地铁支线。
在和平年代，那地方偏僻、老旧、不值钱。
在末日里，它几乎完美。
陆燃立刻搜索租赁信息。
城西旧物流园九号仓，面积八百六十平，带小办公室，水电可接，因园区改造停滞，短租价低得离谱。
***：曹经理。
陆燃看了眼时间。
00:12。
这个点打电话很不礼貌。
但七天后，礼貌没有任何意义。
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烦躁的男声：“谁啊？”
“曹经理吗？我想租城西旧物流园九号仓。”
“你有病吧？几点了？”
“我付三个月租金，现在就转定金。”
对面安静了一下。
“你说哪个仓？”
“九号仓。明天一早签合同，今晚先把钥匙给我。我可以加钱。”
曹经理的声音清醒了不少：“你租仓库干什么？”
陆燃看着远处高架上还没散去的烟，平静地说：“囤货。”
“囤什么？”
“水，粮，药，发电机，工具。”
曹经理笑了一声：“兄弟，你看短视频看魔怔了吧？”
“可能吧。”陆燃说，“所以你赚不赚这个魔怔的钱？”
对面沉默三秒。
“加两千，今晚给你开门。”
“成交。”
挂断电话后，陆燃打车前往城西。
车上，司机还在聊三号高架的事故，说今晚太邪门，油罐车好端端怎么会失控，又说网上有人发视频，说现场水沟里有黑色东西，被平台**。
陆燃没有接话。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
这些灯，七天后会熄灭大半。
车开进城西旧物流园时，已经快凌晨一点。
园区大门锈迹斑斑，路灯坏了几盏，杂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九号仓像一头沉默的铁兽，趴在夜色里。
曹经理披着外套等在门口，一边打哈欠一边开锁。
卷帘门升起，空旷的仓库出现在陆燃眼前。
灰尘、铁架、旧木托盘、**的电线，还有墙角几只被惊动的老鼠。
换成昨天，他会嫌这里破。
现在，他只看见活下去的可能。
就在陆燃踏进仓库的那一刻，眼前光幕忽然亮起。
检测到可绑定建筑。
建筑名称：城西旧物流园九号仓
面积：860平方米
地势：高
周边资源：医院、冷链市场、粮食储备库、高架入口、废弃地铁支线
未知异常：地铁支线深处存在未激活界碑
安全屋选址评分：A-
是否将该建筑设为初始安全屋？
陆燃站在仓库中央，慢慢握紧了拳。
七天。
他只有七天。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死在那家便利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