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提头回营复命，这把刀今夜要弑主！------------------------------------------，在暗营入口的青石板上砸出暗红的水花。。，却透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拦住去路。“令牌。”，直直撞向枪尖。，卡进他右手的掌骨之间。血液顺着枪杆淌向暗卫的手背。。，没有活人的生气，死寂得骇人。“滚。”。，长枪当啷落地。，走进幽深狭长的甬道。，腐烂与草药混合的腥气弥漫在空气里。两侧火把的光影打在他身上，拖出一条残破不堪的血迹。。
数百名黑衣暗卫整齐列队。
听到异常的脚步声，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看清那个浑身浴血的人影，大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零号走到高台下，将沉香木匣扔了上去。
木匣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盖子崩开一角，一缕染血的黑发滑落出来。
“任务完成。”
负责留守的统领快步走下高台，看清木匣里的东西，膝盖一软，单膝砸在地上。
“恭迎首席归营。”
哗啦——
数百名暗卫齐刷刷跪地，甲胄摩擦的声浪在封闭的石室里回荡。
“提头归处是暗营，不语悲欢不语情。”
统领双手举过头顶，捧起木匣，声音高亢。
“命若尘埃轻似絮，刀光落处万事平。”
所有暗卫低头复诵。
零号站在跪拜的人群中央，视线落在那只木匣上。
萧惊寒。
那个在枯井里把生的机会留给他的人，现在被装在这个逼仄的盒子里。
零号左侧肩膀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要抢回那个**。
脚尖刚刚挪动半寸，剧痛从四肢百骸窜上脑海。
萧烈还在龙椅上。
这出戏没演完。
统领捧着木匣站起身，展开一卷明**的绢帛。
“陛下有旨。”
“逆贼萧惊寒，勾结慕容世家，意图谋反，幸得天诛。着令将此獠首级悬于午门，以儆效尤。”
慕容世家。
母后的母族。
萧烈杀了人，还要把脏水泼给一直暗中保护他们的慕容家。
零号侧过身。
后背刚凝固的伤口崩开，鲜血重新涌了出来，顺着脊背砸在地上。
“带我去见医蛊使。”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向药庐。
浓郁的药味冲散了些许血腥气。
零号脱下破烂的上衣，**上身坐在木榻上。
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贯穿伤，皮肉外翻。最严重的是左肩，利刃完全洞穿了琵琶骨，稍有动作便血流不止。
年过花甲的医蛊使拿着银针和桑皮线，手抖得厉害。
他处理过无数暗卫的伤，但眼前这具身体，根本就是一堆强行拼凑的烂肉。
医蛊使将烈酒直接浇在伤口上。
滋——
白烟冒起。
零号连肌肉都没有瑟缩一下。
医蛊使穿针引线，开始缝合。针尖穿透皮肤，强行拉扯着断裂的肌肉纤维。
零号低头看着胸口。
那里有一道极深的旧疤。十年前，萧烈为了试探他的忠诚，让他自己把刀捅进去。
医蛊使缝完肩膀，转到后腰处理刀伤。
剪开被血浸透的裤腰时，医蛊使动作僵住了。
昏黄的烛光下。
零号后腰处，原本鲜红欲滴的“奴”字蛊印，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
印记的边缘正在缓慢消退。
彼岸花开，奴蛊自解。
这是宿主心死，或者找到了真正的“根”才会出现的反噬。
当啷。
医蛊使手里的剪刀掉在铜盘里。
他猛地抬头。
零号正侧头看着他。没有杀意，没有警告。手指正缓慢地摩挲着手腕上一块合二为一的玉佩。
完整的彼岸花。
前太子的信物。
冷汗瞬间湿透了医蛊使的后背。
他明白了。
坐在榻上的不再是萧烈手下最锋利的刀。
这是一只挣脱了锁链的**。
医蛊使哆嗦着捡起剪刀，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手上的动作快了一倍，针脚缝得歪歪扭扭。
“伤口深及肺腑，不可妄动真气。”
医蛊使把声音压到最低，“若是强行运功，必遭反噬，七窍流血而亡。”
这是提醒，也是投诚。
零号没有应声。
他抓起染血的中衣披在身上，遮住狰狞的伤口和消退的奴印。
“药。”
他伸出沾满血污的手。
医蛊使慌乱地从木架最顶端取下一个红色瓷瓶，塞进那只手里。
“截脉丹。能压制痛感，激发潜能。药效一过，痛楚翻倍，神仙难救。”
零号拔开瓶塞，仰头将整瓶丹药倒进嘴里。
嘎嘣。
药丸被嚼碎，连同苦涩的药粉和嘴里的血沫一起咽下。
暴虐的热流轰然冲入四肢百骸。苍白的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断裂的经脉在药力的催动下强行接续。
透支生命换来的力量充斥全身。
零号站起身，抓起桌上那把卷刃的短刀。刀槽里还卡着不知是谁的碎骨。
推开药庐的门。
雨停了。
惨白的月亮挂在宫墙上方。
远处，金銮殿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顺着夜风飘进暗营。
萧烈在庆功。
零号迈出脚步。
脚下的牛皮软靴踩在青砖上，留下一个个血色的脚印。
宫墙拐角处。
一名值夜的小太监提着灯笼走来，迎面撞上浑身是血的零号。
小太监张大嘴巴。
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颈骨断裂。
零号松开手，任由**软倒在墙根。
他提着卷刃的短刀，踩着满地积水，一步步走向那座高高在上的金銮殿。
前方。
九十九级白玉阶梯尽头。
两列披坚执锐的皇家禁卫齐齐拔出腰间佩刀，刀光在月色下连成一片森寒的铁幕。
“来者何人！”
禁卫统领厉声暴喝。
零号没有停步，踩上第一级白玉阶，抬起了手里那把往下滴血的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