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愿没生过你。”
我捂着脸，眼泪一下停了。
那一刻，恨像野草一样从心底疯长。
我盯着她。
“我也宁愿没有你这个妈。”
她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抖得厉害。
我以为她会再打我。
她没有。
她背过身，把锅里的菜翻来翻去，铲子刮着锅底，刺耳得让人牙酸。
晚上，爸爸从外地工地回来。
我扑到他怀里哭。
“爸，你带我走吧，我不要跟妈过了。”
爸爸抱着我，衣服上有灰尘和汗味。
他眼圈红了，半天没说话。
妈妈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要走就走，别回来。”
我以为爸爸会替我骂她。
爸爸只是摸我的头。
“石头，再忍忍。爸很快调回来。”
我抬头看他。
“多久？”
“快了。”
这句话，我听了很多次。
每次爸爸走，妈妈就更狠。
她让我学烧煤炉。
我不会点火，煤烟呛得我眼泪鼻涕一起流，胸口闷得发疼。
她站在门口，捂着嘴咳，咳得腰都直不起来，还是骂我。
“连火都生不起来，将来**活该。”
我把扇子摔在地上。
“不学了！”
她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按到煤炉前。
火苗**黑煤，热浪扑在脸上。
“看着。人生下来不是等别人伺候的。”
我哭着喊：“你就是想折磨我！”
她的手松了一下。
我回头，看见她眼底像有水光。
可那水光一眨眼就没了。
她又变成那副冷硬的样子。
“是，我就是折磨你。”
3 医院里的诀别
妈妈住院那天，是爸爸把她硬背上拖拉机的。
那时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从前她抱我时，胳膊圆润暖和。
那天她的手腕细得像柴枝，青筋一根根浮着。
她不肯去。
“我不住院，家里谁管？”
爸爸红着眼吼：“你还管什么？你看看你都成啥样了！”
我站在院子里，心里有点慌。
可我一想到她打我、骂我、不给我钱，就把那点慌压下去了。
她经过我身边时，忽然停住。
我以为她会叮嘱我几句。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半天，只挤出一句：“米缸里有米，别偷懒。”
我冷冷说：“知道了。”
她的眼睛垂下去。
爸爸背着她上车。
拖拉机突突突往村口开，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