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阴，乌云压城。
厚重的乌云遮蔽日光，整片城市陷入昏暗阴沉。傍晚时分，冷雨骤然落下，雨点密集沉重，狠狠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啪不断的清脆声响。
冷风穿堂，室内温度骤降，寒意侵入骨髓。
门锁转动，玄关处传来轻微响动。
陆淮珩推门而入，一身黑色风衣干净平整，领口利落，发丝干爽。
屋外大雨滂沱，潮湿的水汽笼罩整座城市，街上行人无一不被雨水打湿衣衫。
唯独他，身上没有半分雨痕，没有一丝潮湿。
仿佛漫天冷雨，都会下意识避开他的身躯。
这是亡灵独有的避世之相，是藏不住、抹不去的破绽。
沈酌静静站在玄关，背光而立，脸色惨白，眼底泛红，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湿意。
她安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阿酌？”
陆淮珩脱下风衣，随手挂在玄关衣架。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语气瞬间放得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
“陆淮珩。”
她抬起头，漆黑眼眸直直望向他，声音轻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你疼吗？”
男人挺拔的身形骤然僵硬。
那一瞬间，他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温和假象轰然破碎。瞳孔深处只剩下一片荒芜死寂，像是无人踏足的冰封雪原。
他喉结缓慢滚动，沉默许久，嗓音沙哑干涩。
“什么？”
“被困在人间，不能往生，不能轮回，是不是很疼？”
沈酌抬起纤细的指尖，轻轻贴在他脖颈侧面。
那里本该有清晰跳动的脉搏，温热鲜活，有力沉稳。
可她触碰到的，只有一片死寂寒凉。
没有跳动，没有温度，没有鲜活生命该有的一切征兆。
“我都知道了。”
她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坠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那面葬镜，把你换了回来。你不是活人，你一直在受苦，一直在煎熬。”
陆淮珩垂眸凝望着她，漆黑瞳孔里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痛苦、惶恐、隐忍、绝望、无助，无数情绪纠缠扭曲，死死锁在眼底。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抬起微凉的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滑落的泪水。指腹冰凉，没有一丝活人的温热。
“别胡思乱想。”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