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睡了，才从枕头底下摸出早就配好的钥匙。
那把钥匙是她用一个月的功夫偷出来的，陆怀瑾洗澡的时候把衣服挂在屏风上，她用蜡模按了钥匙的形状，第二天就找人配好了。
桐城东街的老锁匠手艺好，嘴巴也紧，多给了两块大洋，问都不问。
她轻手轻脚穿过走廊，月色很亮，书房的门锁是西洋锁，比普通锁难开，但她试了三次就拧开了。
她闪身进去，关上门，深吸一口气。
陆怀瑾的书桌有三个抽屉，两个是明锁，一个是暗锁。
暗锁的抽屉她盯了很久了，陆怀瑾随身带着钥匙，只有他不在的时候才能动。
她从袖口摸出一根细铁丝，这是提前准备好的。暗锁不复杂，她花了五六分钟，听见“咔”一声轻响，抽屉弹开了。
里面没有****，没有****，只有一个牛皮纸包着的旧包裹，用麻绳扎着，绳结都松了，像是被解开又系上，反反复复。
沈晚棠的手抖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拆开麻绳，打开牛皮纸。
最上面是一叠信。
信封是西式的，邮戳是俄文，她认不太全，但能猜出是苏联寄来的。
信封上的字迹娟秀纤细，一看就是女人的字。
“陆怀瑾先生亲启——林缄”
沈晚棠抽出第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卷起来。
“怀瑾：见字如面。我已平安抵达***，一切安好，勿念。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你保重，不必再寻我。——疏影”
没有开头问候，没有结尾祝福。每个字都像在给一段关系划句号。
沈晚棠翻到第二封，日期晚了一年。
“怀瑾：我在***结婚了。他是个工程师，待我很好。我们有了孩子，是个女儿，长得像我。你不必再写信来了，我不会回。——疏影”
第三封，时间又过了一年。
“怀瑾：这是最后一封信了。听说桐城不太平，你自己当心。不要再寄钱来，我不需要。各自珍重。——疏影”
沈晚棠一页页翻过去，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短，越来越疏离，到最后只剩寥寥几行。
原来林疏影从未爱过他。
至少，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爱。
他让她穿月白旗袍，梳那个发髻，哼那首曲子——不过是在骗自己。
骗自己那个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