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肩淋湿了一片，浑然不觉。
那是去年夏天的事了，快一年了。
他睁开眼，摁下了内线电话。
“帮我订一束牡丹，送到丈——送到程小姐住处。”
“霍总，程小姐的住址……我们暂时不知道。”
“查。”
这个字说出去的时候，他的声音没有抖。但陈特助从电话那头听到的停顿，比平时多了一秒。
第三章 七年未见
程锦溪租的房子在南城老居民区，一室一厅，月租一千八，没有电梯，楼道里的感应灯要跺两脚才亮。她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了。
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菜，中午给自己做一顿像样的饭，下午看书、写东西，晚上早早地睡。日子过得比在霍家舒坦多了。至少不用在饭桌上听霍**冷嘲热讽：“锦溪啊，你这条裙子还是上次活动时穿的那条吧？”
那个女人说话的时候眼尾总是微微上挑，一副“我说这些都是为你好”的姿态。程锦溪以前会笑，礼貌地笑，假装听不懂。现在不用笑了，不用假装了，整个人都轻了。
她有工作——三年前她在霍氏传媒做策划总监时带过的几个老客户，知道她离开霍家了，纷纷来找她合作。她不想跟霍家沾任何关系，但客户是客户，客户不是霍家的人。她接了一个中型品牌的年度策划案，够她在这个城市体面地活下去。
她从没想过要靠任何人活着。
这天下了一场秋雨，程锦溪撑伞去街角的便利店买酱油，推门进去的时候，和一个高大的身影迎面撞上。那人侧身避让，程锦溪抬起头。
伞从手里滑落。
世界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所有的声音都涌了回来——便利店的音乐声、收银台的扫码声、门外的雨声。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身高一米八七，穿着黑色的大衣，衣领上沾着雨珠，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七年前的一别，他们竟然是这种方式重逢的。
“程锦溪。”他先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他。
程锦溪盯着他的脸看了一瞬，眼眶发酸的感觉死死地压在鼻梁后面。
她告诉自己：不要在人前哭。
她不认识他了。不，她认识，只是不敢认了。这张脸曾经意气风发，曾经在毕业大合照里笑得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