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扬恣意，是全校女生看了都要多瞄两眼的存在。而现在，他的眼下有厚厚的青黑，颧骨比以前高了，两颊深陷，像是几年没睡过整觉。
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因为他的眼睛没变，那双眼睛当年看谁都是漫不经心的，看程锦溪的时候，却会多停留零点几秒。
就是这零点几秒，曾经困住过她整个青春期。
他是顾衍舟。
她大学时暗恋了四年的男人。
全A**学院蝉联四年的男神。
也是七年前那场毕业晚会上，搂着一个穿着某院花裙子的女生一起切了蛋糕的人。程锦溪那天坐在角落里，从开始坐到散场，最后一个人离开。她对自己说：程锦溪，单方面的暗恋都不算数。
她用了整整四年才把那点念想从心底完全剃干净。现在他又出现了，在这个不下雨的南城，在秋夜十点半的便利店里，浑身淋得半湿，像是从某段被她删除的记忆里直接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程锦溪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不像重逢，像问路。
顾衍舟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看了一眼她手里那瓶酱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搬家了？”
“嗯。”
“搬到哪里？”
程锦溪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不像随口寒暄，倒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在抓能抓到的一切。
她犹豫了一瞬，没有回答。
顾衍舟的目光在便利店的灯光下忽然变得很暗，暗得让人心里发紧。
“锦溪，”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分，“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程锦溪握着酱油瓶，指节微微泛白。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把那瓶酱油放在收银台上，拿出手机扫码付款，整个过程没有看他一眼。
她拿起酱油，从他身边走过去。
“锦溪——”
她走到门口才停下来，没有回头。
“顾衍舟，你知道我等过你吗？”
下雨的夜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她后背发凉。
她的声音是稳的：“我等了你整整四年。现在你回来了——你为什么早不回来？”
门外的雨更大了。程锦溪撑开伞走进雨中，没有再看那个站在便利店地砖缝隙上的男人。她不知道在她转身之后他什么表情。她不想知道。
这次，换她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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