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安不让进。我说我找人，他说找谁，我说找林秀兰。
他想了想，说："你说兰姐啊？她早走了，去年就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她走的时候把宿舍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还把欠食堂的饭钱都结了。我们头儿说，兰姐这人，活得比谁都体面。"
体面。
一个在工地食堂做饭的女人，走的时候把饭钱都结了。
我妈就是这样的人。
哪怕活在泥里，也要把自己洗干净。
我从工地出来，天已经黑了。
手机响了，是我爸。
"念念，你回来了没有？张婶说你去省城了，你去省城干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我说："爸，我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有我**照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他说："念念，你回来吧。爸有话跟你说。"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风很大，吹得我眼睛疼。
我突然想起我妈照片背面写的那句话——
"念念，妈妈没有死。妈妈只是不能再陪你了。"
妈，你错了。
你不是不能陪我。
你是不敢。
我怕你回来，刘彪会找到我。我怕你回来，我爸会更难堪。你怕你回来，这个好不容易稳住的家，又会碎。
所以你选了最笨的办法。
你选了消失。
**章：爸爸的眼泪
我回到老家，是第二天中午。
我爸坐在堂屋里等我，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他老了很多。五十三岁的人，头发白了一半，背也驼了。砖厂的活把他的手磨得全是茧子，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
我坐下来，没喝茶。
"爸，你都知道，对吧？"
他点头。
"你知道我妈没死。"
他又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然后他哭了。
一个五十三岁的男人，坐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念念，爸对不起你。"
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这句话。
"**走的时候，留了一封信给我。她说，建国，钱的事你别管了，我去还。你就跟念念说我病死了，让她恨我，别让她想我。想我她会疼，恨我她能活。"
我爸抹了一把脸。
"我当时不同意。我说秀兰，咱们一起想办法。她说，没办法了。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