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橡皮筋扎着，信封上写着"小满收"，但没有寄出去过，一封都没有。
信下面是一个存折，开户名是我**，但流水记录密密麻麻，每一笔都是存入，没有取出。
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爸。
不是我记忆里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
照片上的他，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全是褶子，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站在一堆砖头前面，笑得很勉强。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是我**笔迹：
"建国，2019年3月，工地上拍的。你瘦了好多。"
2019年。
那一年，我刚进公司，年薪三十万。
我妈每个月给我转两千块。
而我爸，在工地上搬砖。
我的手开始抖。
我先打开了那沓信。
第一封，日期是2005年9月1日，我上初中的第一天。
小满：
今天你上学了，妈去送你，你不让，说同学会笑。妈就站在校门口的树后面看着你进了校门。你长高了好多，背着新书包，走路都带风。
妈想跟你说，**的事，妈不怪你恨他。是妈没本事，留不住他。但妈跟你保证，妈一定把你养大，让你上大学，让你过好日子。
你要是想骂就骂吧，妈受得住。
妈
第二封，2008年6月7日，高考那天。
小满：
今天高考，妈没去考场外面等你。妈怕你看见我又分心。妈在家煮了你爱吃的卤猪蹄，等你回来吃。
**要是在就好了，他以前说，咱儿子将来肯定考清华。妈替他说了，咱儿子考哪儿都行，只要他高兴。
妈
第三封，2012年9月10日，我大学报到的日子。
小满：
你走了，妈一个人坐在你房间里，坐了一下午。你的床我没舍得收，被子还是你走之前叠的，有点皱了，妈给你铺平了。
**以前总说，儿子大了就飞了，留不住。妈那时候还骂他，说你瞎说啥。现在妈懂了，真留不住。
但妈不伤心，妈高兴。我儿子飞出去了，飞得高高的，妈在底下看着，也骄傲。
妈
我一封一封地看，看到手都麻了。
一共四十七封信，从2005年到2023年，十八年，一年不落。
每一封都是写给我的，每一封都没寄出去。
最后一封，日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