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卷：折梅入局
第一章：风雪满京华
大周宣德十年的冬，雪下得像是要把这人间的一点脏污都彻底埋葬。
大司马府的红墙在皑皑白雪下红得刺眼，像刚流出的温热鲜血。京城巷弄里的平民百姓都蜷缩在草席里发抖，而大司马府的抄手游廊里，却每隔五步就安置了一尊掐丝珐琅的瑞兽暖炉，炭火烧得劈啪作响，透出一股子沉沉的苏合香味。
曹一跪在青砖地上，膝盖下的冷意顺着骨缝钻进脊梁，激起一阵阵痉挛。她这双腿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从剧痛到麻木，现在连知觉都快散了。
“求大夫人开恩……赐一根百年的参。”她的声音枯涩如断裂的寒枝，“我娘……她真的快熬不住了。”
走廊尽头，大司马府的嫡长女曹婉穿着一件火红的银狐皮披风，在众人的簇拥下施施然走过。她停下脚步，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金丝手炉，斜睨了曹一一眼，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那不是小一吗？”曹婉的声音清亮，像极了这冬日里的冰棱，剔透却伤人，“跪在这儿做什么？没得挡了本小姐赏雪的兴致。”
曹一没有抬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大姐姐，我娘咳了血，求您在嫡母面前美言几句。那百年山参对府里不过是寻常物，对我娘却是**子。”
“**子？”周大夫人的贴身嬷嬷王氏冷笑一声，走上前去，“曹答应，您也太不长眼色。这山参前日刚拿去给大小姐房里的哈巴狗‘雪球’炖了汤，那**受了寒，正虚着呢。哪还有剩余的给那偏院里的贱骨头使？”
周遭的婢女们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曹一猛地抬眼，那双眸子漆黑如深渊，死死盯着王嬷嬷。王嬷嬷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看什么看！卑贱的胚子，还不快滚回你的破院子去！”
那夜，曹一没能带回药。
当她跌跌撞撞地推开偏院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时，屋里连最后一根残烛都熄了。土炕上，那个曾是大司马府最柔弱的姨娘，此刻双眼圆睁，枯槁的手指在炕边的雪地上抓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那是死前的挣扎，也是对这不公世道的无声控诉。
曹一没有哭。她走到母亲身边，握住那只已经冰凉透顶的手，用指尖蘸着母亲指缝里的血，在寒风呼啸的墙根下，一笔一划，刻下了一个“一”字。
万物归一，天下归一。
她在那一夜死去，又在那一夜重生。
第二章：枯木缝针
母亲走后，曹一成了大司马府里最透明的影子。
周大夫人没打算让她好过，削减了偏院所有的用度。冬日无炭，夏日无冰。府里的下人们惯会看风向，连送来的饭食都是馊的。
可曹一活下来了。
她利用在偏院后荒废的药圃，偷偷种下了一些旁人认不出的“杂草”。每天深夜，当府中歌舞升平之时，她就守在那尊破旧的小药炉前，忍着浓烈的苦味，将那些苦寒的汁水灌进腹中。
她在练毒，也在试药。
“小姐，这种‘鬼见愁’若是量下重了，心脉会受损的。”府里唯一肯接济她的，是那个在浆洗房里被欺负得最惨的小厮小李子。
“只有尝过死，才能知道怎么活。”曹一看着药炉里翻滚的黑汁，眼神冷冽。
十年磨一剑。曹一从一个连话都说不全的庶女，变成了一个精通药理、心思如发的猎人。她学会了如何用无色的汁液浸透丝线，学会了如何通过风向传播**的香气。
而她的第一个猎物，就是即将入宫选秀的嫡姐曹婉。
周大夫人为了送曹婉入宫，可谓费尽心机。曹婉不仅要学礼仪，还要维持那张如玉的脸庞。她每日都要服用特制的“驻颜膏”，里面满是名贵的珍珠与官燕。
曹一通过小李子，悄悄在周大夫人的脂粉房里动了手脚。
她并未投毒，那太容易**出来。她只是在曹婉最爱的沉香粉里，加入了一点点极细的“面引子”。这种粉末无毒无害，可若是遇上曹婉服用的驻颜膏里的海味，就会产生一种微弱却持久的燥热。
半个月后，曹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开始冒出一颗颗细小的红疹。
“大夫！找大夫！”周大夫人急得火烧眉心。
可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