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京城最好的郎中也看不出端倪，只说是曹婉体质燥热，不宜此时入宫。
选秀在即，大司马曹坤看着曹婉那张满是脓疮的脸，气得砸碎了最爱的端砚。曹家不能没有女儿入宫，这是延续门阀荣耀唯一的路。
“父亲。”曹一在这一刻，推开了大厅沉重的门。
她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裙，长发只用一根木簪绾着，清冷得像一株开在荒坟上的寒梅。
“婉儿姐姐身体抱恙，曹一愿代姐入宫，为曹家尽忠。”
曹坤眯起眼，第一次打量这个被他遗忘了十年的女儿。虽然清瘦，但那眉眼间藏着的幽光，竟比曹婉还要动人心魄。
第三章：折梅谢恩
出发入宫的前一夜，曹一回到了那个破败的偏院。
她挖开了母亲坟前的积雪，从泥土里掏出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叠泛黄的书信。
那是当年周大夫人陷害她母亲私通外男、导致母亲被打入偏院的伪证。曹一翻着那些拙劣的笔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母亲，您看，她们当初用的手段多脏啊。”曹一轻声呢喃，随手将那叠信扔进了火盆。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周大夫人推门而入，眼神毒辣如蛇：“曹一，别以为进了宫你就能翻天。你的命捏在我手里，曹婉的脸虽然暂时毁了，但她依旧是大司马府的嫡长女。你入宫后若是不听话，我多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曹一转过头，看着这个害死自己母亲的元凶。
“嫡母教诲，一儿铭记于心。”曹一盈盈下拜，礼仪挑不出半点错处，“只是，嫡母与其担心一儿，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婉儿姐姐脸上的红疹，若是没有‘特定的引子’去压，怕是这辈子都要留疤了。”
周大夫人脸色大变：“是你下的手？！”
“一儿不懂嫡母在说什么。”曹一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向门外，“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嫡母，保重。”
马车轮子碾过碎雪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曹一坐在狭窄的马车里，掀起帘子的一角。大司马府那高高的朱红大门逐渐远去，那上面仿佛涂满了无数屈死鬼的鲜血。
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天而降的落雪。
“这局棋，才刚开始。”
**章：选秀疑云
宣德二十年的春天，宫门大开。
来自全国各地的数百名名门佳丽，汇聚在坤宁宫前的广场上。花香与脂粉味混杂在一起，令人头晕目眩。
曹一站在人群的最末端，低垂着眼帘。她注意到，这次选秀最热门的人选是陆相的孙女陆明珠。陆明珠一袭鹅**宫装，张扬得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大司马府，曹一。”
随着太监的一声唱喏，曹一缓缓走上白玉石阶。
皇帝坐在珠帘后，声音透着一丝疲惫：“抬起头来。”
曹一抬头，眼神清冷，不带半分谄媚。在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侧方有一道毒辣的目光射向自己——那是入宫为妃多年的周贵妃，周大夫人的亲妹妹。
周贵妃在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皇帝的眉头微微一皱。
“大司马府的女儿，自然是好的。只是……”皇帝顿了顿，“朕看你面相清冷，怕是克亲。便封个答应吧，赐住蘅芜苑。”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答应，是选秀入宫最低的位份。蘅芜苑，更是宫中最偏僻荒凉的去处。
曹一不卑不亢地叩首谢恩：“臣妾谢主隆恩。”
在退下的一刻，她捕捉到了周贵妃得意的笑容。周贵妃以为，把曹一扔进死角，就能让她自生自灭。
可曹一心里却舒了一口气。
在高位上的人，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而在阴影里的人，才最适合磨亮手里的刀。
这一章的最后，曹一拖着简单的行囊走进那座杂草丛生的蘅芜苑。小李子已经等在那里，他已经通过买通内务府的关系，成了这儿唯一的执事太监。
“主子，这儿比咱们以前住的偏院还破。”小李子小声道。
曹一折下一枝开得正旺的寒蝉花，插在窗前的破瓷瓶里。
“破点好。”她看着那红墙黄瓦的层层宫阙，眼神深邃，“只有在这儿，死几个人，才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一卷完
第二卷：步步生莲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