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每一步都带着微微的回声。我脑子里还在转老校长那张手写的誓言，那句“余魂永镇此地”像根针一样扎在意识里。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我停住了。
拐角处的墙上挂着一排老照片，用玻璃相框装裱着，记录着学校不同时期的毕业合影。最右边那张是最老的一张，黑白照片，巴掌大小，相纸发黄变脆，右下角烫着金色的拍摄年份：**二十一年。
建校第二年。
我凑近了看。
照片上整整齐齐站了三排人。最前排坐着的应该是校领导和老师，后面的两排是学生。所有人都穿着**时期的学生装，立领、盘扣、深色长裙或长衫。
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面容清瘦，颧骨很高，嘴唇紧抿，眼神很沉。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的标注：
“首任校长周其琛先生与首届师生合影。”
我死死盯着那张脸。
清瘦的轮廓。深灰色的长衫。紧抿的嘴唇。
和我昨晚在走廊尽头、在绿色应急灯光里看到的那个人影，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档案室里那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回响——“余魂永镇此地”。
我后退了一步。
肩膀撞到了一个人。
条件反射地回头，看见一张满是沟壑的老脸贴在我身后不到一尺的地方。是门卫张老头。他什么时候站在我背后的，我完全没有察觉。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你在走廊里走那么快干什么？也不看路。”他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粗粝的墙面。
“对不起，我看照片看入神了。”
他没理会我的道歉。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我，落在那张老照片上，盯着中间那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视线，看向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害怕，也不是警告，是一种——确认。
“看见了？”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张大爷，您——”
“我姓张，叫张开富。”他把**摘下来，露出一头灰白的短发，眼睛还是那样盯着我，“你来第二天就问了不该问的东西，翻了不该翻的地方，看到了不该看的脸。”
他顿了顿。
“你是懂一点的，对不对？进校那天我就看出来了。别的学生路过校徽都低头，你路过的时候，你知道把头侧开。”
我没说话。
他压低了声音，低到几乎被走廊里嗡嗡的日光灯声盖住：“懂一点好。但不要懂太多。这学校里有些东西，不是知道越多越安全，是知道越多越危险。”
说完他重新戴上**，转过身，佝偻着背慢慢走远了。走廊很长，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只有脚步声还在地面上轻轻回荡。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一下，接着又闪了一下。
我抬头，看见头顶的灯管在忽明忽暗地跳动，把整个走廊照得像一卷在抽搐的老电影胶片。墙壁上，那些老照片的玻璃反光也在一明一暗地闪烁。
闪到第三次的时候，我看见了。
走廊尽头拐角处，日光灯的光晕里，站着一个穿深灰色长衫的身影。
不是苏晓说的那种没有眼睛的脸。他站在那里，低垂着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袖口盖过了手腕。
灯闪。
人影淡了。
灯又闪。
人影还在。
第三次闪光的时候，人影距离我近了几步。我看清了——没有脚。那件灰色长衫的下摆悬在地面上方，空荡荡地垂着。
我没跑。
外婆教过我，这种情况最忌讳慌乱。
我按照她说的，垂下眼皮不看对方的脸，徐徐呼出一口气，用气息默念了三遍她教的那句旧俗口诀，然后不回头、不急停、也不加快脚步，一步一步往楼梯的方向走。
身后没有声音。
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日光灯不再闪了。
回头看，走廊空荡荡的。老校长的照片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隔着玻璃，隔着百年的光阴，那双深沉的眼睛看着镜头，也看着我。
我攥紧了手里那本借出来的校史资料，转过身，下楼。
苏晓还躺在宿舍里等着我。而她身上那股从里往外透的冷，只有我能解。
**章 槐树下的禁忌，**迷局
苏晓的烧第三天退了。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