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锋衣内袋，拉上拉链，又把冲锋衣塞回干草堆，用草盖好。她握紧折叠刀藏在身后，走到门边：“谁？”
“我，老槐。”门外的声音顿了顿，“老婆子做了点吃的，给你送过来。”
苏晚深吸一口气，慢慢拉开门闩。
老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是些灰扑扑的东西，看不出原料，像是把米和野菜混在一起煮成的糊糊。他身后跟着个佝偻的老妇人，头埋得很低，用蓝布帕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露出的下巴，皮肤皱得像树皮。
“快趁热吃吧。”老槐把碗递过来，眼神落在苏晚脸上，像是在观察什么，“村里没什么好东西，委屈姑娘了。”
碗沿沾着点黑褐色的污渍，和地上的泥土颜色一样。苏晚胃里一阵翻涌，强压下恶心，接过碗：“谢谢。”
“不客气。”老槐笑了笑，缺了半颗的门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对了，姑娘是做什么的？看着不像山里人。”
“我……我是来旅游的，迷路了。”苏晚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盯着碗里的糊糊，“听说这附近有个叫‘桃花源’的地方，想来看看。”
老槐的笑声突然变得很刺耳：“桃花源？那都是瞎编的。我们这桃溪村，几百年没外人来了，姑娘还是早点离开好。”
“可我手机没信号，出不去。”苏晚抬起头，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能不能麻烦老人家指条路？”
老槐身后的老妇人突然动了一下，帕子下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却被老槐用眼神制止了。老槐的笑容淡了下去：“山里雾大，晚上走容易出事。明天吧，明天我让老婆子带你出去。”
他说完，没等苏晚回应，就转身推着老妇人往西边走。老妇人的脚步比老槐更拖沓，每走一步都要踉跄一下，蓝布帕子在风里晃了晃，苏晚瞥见帕子边缘露出的皮肤，青黑得像淤青。
门被重新关上，苏晚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粗瓷碗被她扔在一边，糊糊从碗里泼出来，在地上积成一小滩灰黑色的黏液，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她不敢睡。
抱着膝盖坐在墙角，耳朵始终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村里静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犬吠，只有风刮过桃林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手在窗外抓挠。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
苏晚揉了揉发麻的腿，走到窗边往外看。晨光里的桃溪村褪去了夜晚的诡异，看起来竟真有几分“怡然自乐”的模样：农人扛着锄头往田里去，几个梳着双丫髻的孩子蹲在路边玩石子，脸上带着呆板的笑。
但细看之下，处处是破绽。
那些农人的步伐完全一致，抬手、落步的幅度分毫不差，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孩子们玩的石子是同一种形状，连摆放的位置都像是照着模子刻出来的；更奇怪的是，所有人的衣服都干净得过分，浆洗得发硬，却没有一点生活的褶皱。
苏晚决定去村西的祠堂看看。
她把折叠刀藏在靴筒里，又检查了一遍内袋里的东西，走出了空屋。村里的人对她视若无睹，依旧重复着各自的动作，仿佛她是团透明的空气。
青石板路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缝隙里的黑泥被露水打湿，腥气更浓了。苏晚沿着路往村西走，路过田埂时，特意停下看了看那些“续魂草”。
植物长得比昨天更茂盛了，深紫色的叶子边缘卷着，像是被沸水烫过。根茎在泥土里拱出更多，紫黑色的表皮上布满细密的纹路，越看越像手指的关节。几个农人正在田里“浇灌”，他们手里提着木桶，桶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泼在根部时，草叶竟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吸食。
苏晚的目光落在一个农人的手上。
那是双枯瘦的手，指甲泛着青黑，指缝里嵌着黑泥。当他提起木桶时，袖口滑下来，露出小臂上的皮肤——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圆形的疤痕，像是被牙齿咬过的痕迹。
和老槐袖口下的牙印一模一样。
“姐姐，你在看什么？”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晚回头，看见个梳双丫髻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件洗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