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妈，"我蹲下来，看着她，"你认识照片里的孩子，对不对？"
"不认识！我不认识！"
她吼得太快了。
快到连弹幕都看出了破绽。
"回答得也太快了吧。"
"正常人不会这么急着否认的。"
"她明显在害怕什么。"
我站起来。
走回镜头前。
把手机收好。
"发照片的人，我不知道你是谁，但谢谢你。"
"如果你能提供更多信息，我向你保证，我会把这个孩子的故事，让所有人知道。"
我按下了计时器。
"十分钟，继续倒数。"
第七章
计时器走到第三分钟的时候。
江柔那边的直播间，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
西装笔挺，面色沉着。
弹幕一下子认出来了。
"这不是她老公吗？"
"终于来了，看看亲老公怎么处理。"
陆衍。
我的丈夫。
结婚四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念念的事。
他走到镜头前，对着弹幕微微点了下头。
"各位，我是江晓的丈夫，陆衍。"
"关于我妻子的行为，我先代她向大家道歉。她确实做了极端的事，但她有她的原因。"
弹幕难得安静了几秒。
"说来听听。"
"感觉这个老公挺理性的。"
陆衍叹了口气。
"晓晓失去孩子之后，情绪一直不稳定。我带她看了很多医生，最后确诊了创伤后应激和被害妄想。"
他看着镜头，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她始终不肯接受念念已经走了的事实，坚持认为是家人把孩子藏了起来。这两年我一直在陪她治疗，但显然，情况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弹幕顿时倒向了他。
"原来如此，难怪行为这么极端。"
"被害妄想确实会让人做出不可理喻的事。"
"心疼这个老公，也心疼她。"
"精神病人做出来的事不能按正常人标准判断。"
我坐在椅子上，听着他每一个字。
笑了。
"陆衍。"
他看向我的直播间画面。
"你来这里，是来救我**，还是来堵我嘴的？"
他叹了口气。
"晓晓，我来带你回家。念念的事，我们慢慢说。"
"慢慢说？"
"念念的事你跟我慢慢说了三年了。每一次，答案都是一样的。孩子没了，你要向前看。"
"因为这是事实。"
"那我听到的那声哭，也是事实。"
第八章
陆衍沉默了一会儿。
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举到镜头前。
弹幕放大了看。
"遗体鉴定报告。"
比方远那份死亡证明更详细，更专业。
上面贴着一张照片。
一个婴儿。
紧闭着眼。
小脸发青，嘴唇乌紫。
脐带还连着。
旁边写着四个字。
"宫内急性窒息。"
陆衍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每个字都很轻。
"晓晓，这是产后第二天做的鉴定。**流程，有第三方见证。"
"孩子的脸，你自己看。"
我盯着那张照片。
虽然孩子出生的时候我意识模糊，可我记得被推出产房之前，半睁着眼瞥见过一眼。
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
和照片上的轮廓确实像。
那张紧皱的小脸。
窒息的青紫。
没有呼吸的安静。
我的手开始抖。
"怎么会……"
菜刀在手里越来越重。
"我听到了哭声……我明明听到了……"
陆衍的声音温和得没有一丝棱角。
"那天你失血太多，意识不清。医生说有可能出现幻听。"
"晓晓，这不怪你。"
"不是幻听。"我的声音哑了。
可是那张照片上窒息的小脸，像一块铁板压在我胸口。
我蹲下去。
把鉴定报告的截图打印出来，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翻了一遍。
又翻了一遍。
手指在纸面上划过。
弹幕里，骂声渐渐变成了叹息。
"唉，孩子确实没了。"
"看得我好难受，她是真的接受不了才疯了的。"
"陆衍这个老公可以的，还肯出来收场。"
"给她治病吧，她需要的是帮助不是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