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股东会上，陈磊把那份章程修正案拍在我面前。
会议室里二十几双眼睛，没有一双看向我。
“周沉，公司过了创业期了，你那套**管理行不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稳得很，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刘洋坐在对面，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大家投了票，全票通过。你的决策权从51%调到30%。”
我环顾一圈。
运营总监低着头。技术主管在划手机。**经理甚至冲陈磊笑了一下——那种笑不用翻译，四个字：干得漂亮。
全票。
一个替我说话的都没有。
我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
陈磊的眼睛亮了。
“等一下，”我说，“光改章程太麻烦了。这样——我的股份也一起转给你们。51%，净资产打七折，要不要？”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陈磊笑了。那种藏都藏不住的笑。
“周总大气。”
我也笑了。
但我笑的原因，他要一个月以后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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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全票
我提前十分钟到的会议室。
推门的一瞬间就明白了。
座位被重新排过。
我坐了三年的主位上摆着陈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PPT停在封面页——标题“管理**提案”，字体加粗，红色，恨不得用荧光灯打在你脸上。
我的位子被挪到长桌最末端。
旁边堆着两箱没拆封的矿泉水，椅子都不是原来那把带扶手的，换成了折叠椅。
这是给临时旁听人员准备的位置。
我没吭声，拉开折叠椅，坐下。
桌面上有一圈水渍，谁的杯底印的。我盯着那圈水渍看了五秒。
空调温度比平时低了三度，冷气正对着我脖子吹。
人陆续到了。
没一个跟我打招呼。
运营总监何芳走进来，眼神在我身上蹭了一下就滑过去了，快得像擦玻璃时不小心碰到一坨鸟屎。
技术主管赵凯直接坐到陈磊右手边，掏出手机开始划。**经理挑了个离我最远的位子。
前台行政主管端着茶杯进来，经过我身边特意侧了侧身——那个侧身的幅度很刻意，像怕沾上什么。
陈磊最后进场。
一沓文件夹在腋下，步伐不紧不慢，在主位落座。
打开电脑。清了清嗓子。
“今天这个会的主题，大家都知道了。公司发展到这个阶段，需要优化决策效率，推动去中心化管理。不是针对某个人——是针对**。”
说完这句，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刘洋配合着翻到PPT第二页。
屏幕上列着一份“管理失误清单”。
时间跨度：过去六个月。
第一条：否决运营部直播带货方案，导致错失市场窗口期。
第二条：拒绝与某品牌方合作，该品牌后续年营收增长200%。
第三条：独断更换供应商，未经管理层集体讨论。
每一条下面都有数据支撑。截图，会议纪要引用，排版工整，逻辑闭环。
这份PPT至少磨了一个月。
台下的中层们频频点头。
何芳点得最起劲，下巴一上一下，像在领工资。
我坐在末位，看着那些被精心裱好的“失误”。
第二条写的那个“某品牌方”——我没说话。
那家公司三个月后因为合同**被立案调查。在座没有一个人查过。因为他们压根懒得查。
举手表决。
陈磊站起来，目光扫了一圈全场，语气带着彩排过的庄重感：
“同意管理**提案的，请举手。”
何芳第一个举。
胳膊伸得又直又快，跟抢答似的。
赵凯第二个。
然后是**经理、行政主管、市场部组长、设计主管——一只又一只手臂举起来，整齐、利落，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连前台行政主管都举了。
二十三个人。二十三只手。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实习生小林身上。
他坐在角落，手攥着笔帽，眼睛在桌面和何芳之间来回弹。
何芳回头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表情，但够用了。
小林举了手。犹豫了两秒，还是举了。
我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是一种“答案验证完毕”的笑。
陈磊看着我，追了一句：“周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们准备了多久？”
他愣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收了半秒，又挂回去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