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晴天------------------------------------------，我们渐渐熟悉了起来。，发了动态，叫做”你的笑就像世界上最美的烟花”她给我点赞了。？我没问过。。，她话多了起来，会跟我开玩笑，会在我被表姐调侃的时候幸灾乐祸地笑，会在吃饭时大大方方地跟我说“帮我递一下醋”。好像那道刚见面时的陌生感，被这几天每天坐在一起吃饭、喝茶、看电视，悄悄磨掉了。，她写完了暑假作业，拉着她妹妹在楼下的空地上跳皮筋。我坐在门槛上发呆。“申申舅，过来。”，不明所以。她从妹妹手里接过皮筋的一头，往我脚踝上一套，另一头绑在旁边的梧桐树上。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你就站这，别动。我？当柱子。”她笑嘻嘻地说。。站在树旁边，脚踝上套着粉红色的橡皮筋，样子要多傻有多傻。，一边跳一边嘴里念着什么——“马兰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我听不懂，也记不住。念得很快，像唱歌一样。。脚尖在皮筋上翻来翻去，落地又轻又稳，马尾辫跟着节奏一晃一晃的，有时候甩到前面来，她就用手往后拨一下。，她会冲我笑一下，那意思是：怎么样，厉害吧。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就这么站着当根木头，看着她跳来跳去，也是一件让人满足的事。
她跳累了，把皮筋收起来，走过来跟我一起坐在屋子旁边的门槛上。太阳已经偏西，晒不到这边。
两个人坐在那块窄窄的水泥门槛上，背靠着墙，腿伸出去。她妹妹蹲在旁边拿树枝逗蚂蚁。
“你也不赖嘛，当柱子还挺稳的。”她说着，拿手扇了扇风。
“那是。”我说，“我这腿，站一天都没问题。”
她笑了一声，然后用手肘碰了碰我的胳膊。我转过头看她，她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插上耳机，递了一只给我。
“给你听首歌。”
我接过来，塞进耳朵里。
耳机里传来吉他声，调子很轻快，像夏天午后突然起了一阵风，有虫鸣，闷闷的，噪噪的，但被吉他弦一拨，就变得特别清澈。
一个男声开始唱那些我后来倒背如流的句子——午后吉他在虫鸣中更清脆，阳光洒在路上就不怕心碎，珍惜一切就算没有拥有。
她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好像在跟着哼，但声音小得听不见。歌声继续，我们之间的距离被风一吹，好像近了一点。
那首歌放完，自动切到了下一首。前奏一起，我听出来了，是周杰伦。很简单的钢琴前奏，几个音重复地敲着，然后歌词就出来了——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她听到这一句，眼睛亮了一下，转过来看我。
“这首你听过吗？”
我摇头。
“《晴天》，”她说，“我最喜欢的。”
然后那句歌词就来了。好像再问一遍，你会等待还是离开——刮风这天我试过握你手，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她听到这里，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的帆布鞋上沾了一点灰，她用另一只脚去蹭，没蹭掉。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很想问她：你在想什么？你听这首歌的时候，想到的是谁？但我不敢。我怕她回答，更怕她不回答。
歌放完了。她把耳机收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啦，吃饭了。”然后转身先进了屋。
我一个人坐在门槛上，耳朵里那首歌还在循环。那个旋律和歌词，被风一吹，好像黏在了心里。
后来的很多年，我再听到这首歌，总是会想起那个下午。她坐在我旁边，递给我一只耳机，我们在听同一首歌。她哼了几句，我没听懂歌词。
后来我才知道那句歌词是什么意思——刮风这天我试过握你手，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她就是我的晴天，也是我的阴天。她让我开心起来，也让我知道什么叫不确定。
我不知道她对我笑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乐观的女孩，还是因为是我。我不知道她把耳机分给我一半，是想分享那首歌，还是想借着歌词跟我说什么她说不出口的话。我不知道她跳皮筋累了为什么偏偏坐到我旁边来，是不是也只是等那一阵穿堂风，刚好可以贴近我。
那阵风，终究没能替我抓住什么。只是在我心里，吹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