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电梯突然“叮”了一声。
沈镜的身体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松开手，转身就跑。他光着脚踩在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跑向电梯——但电梯门还没开。
他停在电梯前，拼命按着按钮。
我看了一眼手机。
23:51。
还剩九分钟。
“沈镜，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清楚——”
电梯门开了。
里面没人。
沈镜冲进去，疯狂地按着关门键。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合拢的门缝里，然后走廊重新陷入安静。
安静得过分。
连老钟的滴答声都停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停在23:52，再也没动过。
屏幕上的数字像是被冻住了。
我按了两下解锁键，没用。屏幕上的23:52刺眼地亮着，秒针不再跳动。
手机坏了？
我抬头看老钟。
它还在走。
不，不是走。
它也在倒转。
那根细长的秒针，正在逆时针旋转。它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它，一圈一圈地倒回去，直到分针也开始转，时针也开始转——
十一点四十。
十一点二十。
十点。
七点。
下午三点。
老钟的指针疯狂倒转，整个客厅的光线随之变化，黄昏变成白昼，白昼变成清晨。我看见窗外的天空在变亮又变暗，街上的人影在倒着走，光与影像是倒退的磁带。
我站在原地，动不了。
身体定住了。
只有眼珠能转。我看见墙上老钟的影子在扭曲，从钟面上溢出来，像墨水滴进水里，散成一个人形。
一个男人的轮廓。
提着刀。
走向那扇紧闭的门。
沈镜的门。
我想喊，嗓子发不出声音。我想动，腿像是灌了铅。我只能看着那个影子——它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个漆黑的轮廓——推开门，消失在沈镜的家里。
然后我听见声音。
是刀刺进肉里的声音。
重复的、沉闷的、有节奏的。
然后是沈镜的声音。
不是惨叫。
是哭声。
像是小孩子那样的哭，压着嗓子，不敢大声，但每一个音节都在发抖。
“别……求你……别……”
声音断了。
老钟的倒转也停了。
指针停在午夜零点，重新开始正向走动。
滴答。
滴答。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