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妇认真了，她又说没有。这不是、这不是……"
她想了半天形容词。
旁边陈叔替她补上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急救员合上本子，站起来。
"初步评估没发现异常。建议还是去精神卫生中心做个全面检查，毕竟您自己说过有这个情况。"
他掏出一张单子递过来。
"这是转诊单。挂精神科，周一到周五都有号。"
那张白色的单子在寒风中微微抖动。
钱桂珍看着那张纸，像看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她没伸手接。
急救员就放在了她旁边的凳子上。
"那我们先走了。大姐，少喝点酒。"
白色面包车开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炭火噼啪。
猪血旺子的香气飘过来，混着一股尴尬的、浓稠的、几乎能用刀切开的沉默。
钱桂珍坐在凳子上，那张转诊单在她脚边被风吹着转了两个圈。
她的嘴唇在抖。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上辈子她这个时候已经开始骂人了。但这辈子不一样。
这辈子她面前坐着四十来个刚看完她被急救人员问诊的村民。
她张不开嘴。
我走过去，弯腰——肚子顶着膝盖，费力地——把那张转诊单捡起来，叠好，塞进自己口袋。
然后拍了拍她的肩。
"妈，没事的。等过完年我陪您去看。"
她的肩膀在我手底下僵成了一块石头。
上辈子这个时候，刘嫂会从**桌站起来，借着酒劲走到钱桂珍面前，挑衅她只会吹**，然后钱桂珍被激得跑回家喝了农药。
我抬头扫了一眼。
果然。
刘嫂的椅子动了一下，人已经半站起来了。嘴角挂着那种幸灾乐祸的弧度，眼睛亮闪闪的。
我比她快一步。
"大家吃菜吃菜！肉都凉了！"
我用力拍了两下桌子，声音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我妈今天就是高兴，喝多了。来来来，贺老二，给大家倒酒！"
贺老二被我点了名，一个激灵，赶紧站起来满桌倒酒。
气氛被硬生生拽回来了。
刘嫂慢慢坐了回去，脸上写满了遗憾。
钱桂珍被贺德山搀着回了主桌。她一口饭没再吃，低着头，两只手绞在膝盖上。
饭局散场的时候，她走在我前面，始终没回头看我。
但我看见她肩胛骨中间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