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辈子到这个环节，钱桂珍已经灌了半瓶农药，正在厨房地上抽搐。
这辈子，她活蹦乱跳走在回家的路上。
胃是完整的。
只是面子碎了一地。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转诊单，跟在后面，慢慢走。
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脚。
宝贝，妈这次，不会让任何人拿你的命来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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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贺铮在院门口截住了我。
天已经黑透了，只有堂屋里那盏二十瓦的白炽灯泡灌了一地昏黄的光。钱桂珍进屋后把门摔得山响，贺德山跟进去了，隐约听见低声劝的动静。
贺铮站在院子里的枣树下面，双手抱胸，下颌绷着。
"裴灼灼。"
他叫我全名。
上辈子他很少叫我全名。叫的时候，一般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极端愤怒，要么在产房门口拒绝签字。
"你干的好事。"
他声音压得低，喉结滚了一下。
"我妈被你弄得在全村人面前丢了脸，你高兴了？"
我靠在门框上，手垫在腰后面，卸了一点肚子的重量。
"她说自己有精神病，我叫120有什么问题？"
"她那是开玩笑！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开玩笑？"我看着他，"她说自己能**不犯法，万一她来真的呢？万一她拿刀砍人呢？"
"瞎扯！"
"****人坐在那儿，旁边就有一个**。她大声说自己有精神病能**。你告诉我，我一个孕妇，是该信她的话去报警，还是拿全场人的命赌她在开玩笑？"
贺铮张了张嘴。
合上了。
又张开。
上辈子的贺铮不会被我说住。他会吼，会摔东西，会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告诉我"女人家别那么多事"。
但这辈子——或许是因为我说了"**"两个字，或许是因为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真的噎了好几秒。
"你——"
"而且，"我打断他，"我没有给她丢脸。是她自己站起来说的那些话。全村人都听见了。急救人员来了，做了评估，确认她没事。这个结果不好吗？"
贺铮瞪着我。
我继续说："如果我不报，万一她真做出什么事来，第一个被追责的是你，是**。你是她儿子，你在场，她当众说了那种话你没管，出了事你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