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瑶不知道有人存了截图。
等知道的时候已经在法庭上了。
陈昊的律师把那些截图装在牛皮纸信封里推到她面前。说如果她不在证词上签字，这些东西会发到她学校每一个人的邮箱里。
我记**庭上她看我的那一眼。
隔着被告席的栏杆，隔着法官的桌子，隔着两排旁听席。她坐在证人席上，嘴唇的肉咬出了血。手里的笔一直在抖。
她签了。
签完之后从证人席上跑出去。蹲在**走廊的垃圾桶旁边干呕。
我喊了她一声。
她没有回头。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出狱后我去学校找过。辅导员说她休学了，没留****。
我到死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师范大学的南门在一条窄路上。
下午两点。太阳还在。
周瑶从宿舍楼跑出来的时候穿着T恤和牛仔裤。头发剪短了。比我记忆里年轻很多。
她看到我就冲过来。
「哥。你怎么突然来了。」她一把抱住我的胳膊。「你不是说月底才来的嘛。」
「想你了。」
「你不上班啊？」
「周末。」
她拉着我往学校对面的奶茶店走。
经过停车区的时候我扫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南门边上。发动机没熄。驾驶座上有个人在看手机。
前世这辆车我没注意过。
这辈子我多看了三秒。
副驾驶座位上放了一个文件袋。蓝底白字——"昊天文化传媒"。
来了。跟上辈子一样的时间。
「哥，你在看什么？」周瑶拽了一下我的袖子。
「没什么。」
奶茶店不大。她点了一杯奶盖，我要了一杯美式。
坐下来之后她就开始说话。室友怎么怎么样，这学期选了一门日语课特别难，上周在图书馆遇到一个学长一直找她说话特别烦。
我听着。每一句都在听。
前世这些话我没有好好听过。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林菲，都是攒钱，都是怎么撑起一个未来。
「瑶瑶。」
「嗯？」
「你手机里有没有什么——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吸管咬在嘴里没松。
「什么意思啊哥。」声音带着一点紧。
「没别的意思。你把手机里不该留的东西全清掉。社交账号密码换一遍。陌生人的好友申请一律不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