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买。"
周六。
她哪个周六回来过？
我找出纸箱，开始收拾我**东西。
不多。
老人家一辈子节省，全部家当装了三个箱子。
两套换洗衣服，一副老花镜，一盒没拆封的降压药，一本发黄的相册。
相册翻开，第一页是我小时候的照片。
扣子扣歪了，笑得龇牙咧嘴，我妈蹲在旁边给我擦鼻涕。
翻到后面，有几张婚礼的。
苏锦穿白色婚纱，挽着我的胳膊。
我妈站在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手不知道放哪儿，局促地**新买的丝绸旗袍的袖口。
那件旗袍她只穿过一次。
后来丈母娘说"料子太便宜，上不了台面"，她就再没穿过。
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箱底。
我把相册放进纸箱。
手机响了。
苏锦。
我按掉了。
三秒后又響。
再按掉。
第三次的时候我直接关了机。
六十七通。
她一通没接的时候，我也是这样——一遍一遍地拨，屏幕上那个头像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那时候电话那头的人是她秘书刘芳——
"苏总在开会，不方便接听。"
"苏总行程很满，有什么事您跟我说？"
"顾先生，苏总说了，家里的事您自己处理就好。"
家里的事。
我妈躺在ICU里血氧往下掉，叫做"家里的事"。
第一通电话是七天前打的。
那天我陪我妈做完化疗，指标不太好，主治说可能要做第二轮评估。
我打给苏锦，想跟她商量。
秘书："苏总在开会。"
"什么时候结束？"
"不确定，顾先生，您有急事吗？"
我顿了一下。
那时候还没觉得"急"。
"麻烦让她回个电话。"
"好的，我转达。"
她没回。
第二天，我**情况恶化了。凌晨三点监护仪开始报警，护士跑了进来。
我在走廊里打电话，手在抖。
拨了五遍。
秘书那边关机了——凌晨三点，当然关机。
我发了微信。
拍了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发过去。
一张照片，配了一句话："妈情况不好，你快来。"
显示已读。
没回。
后来我才知道，苏锦那部工作手机晚间由秘书统一管理。
所有消息都经过刘芳的手。
她看了，没转。
第三天，我妈醒过来了一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