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纸人替

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火星微弱发红。老者垂首端坐，脊背僵硬笔直，一动不动，没有呼吸起伏，专注地扎制纸人。竹篾在他枯瘦的手中弯折成型，弯折角度精准刻板，黄纸被冰凉的浆糊细细裱糊，浆糊泛着灰白，混杂不明杂质，反光阴冷。动作缓慢规整，一丝不苟，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起伏节奏、生理颤动。
纸人已然成型，身形比例与我分毫不差，身着黑色冲锋衣、深色长裤，脚踩登山鞋。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纸人脖颈处，悬挂着一枚小巧的相机吊坠，款式纹路，连吊坠上细微的划痕、磨损缺口，都与我贴身佩戴的那枚一模一样。纸面触感干涩发白，泛着冥纸特有的蜡质冷光。
纸人面部尚未描画，空白惨白的纸面平整光滑，没有眉眼口鼻，却莫名给人一种正在直视我的错觉。空洞的纸面阴冷死寂，像是一张被剥下的人皮，平铺在纸人骨架上，邪性又瘆人。
我慌忙捂住嘴，死死咬住指尖压抑惊呼，舌尖尝到血腥味，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腔。就在此刻，垂首的老者骤然抬头，脖颈发出一声干涩刺耳的骨节脆响，僵硬扭转，没有丝毫缓冲，精准望向我藏身的窗口。
他嘴角缓缓咧开一抹诡异僵硬的弧度，皮肉没有半分起伏，没有褶皱、没有拉扯，纯粹是纸面一般的死板弧度。泛黄的牙齿隐在阴影里，牙垢发黑，透着森森寒气，那笑容，和纸人刻板的笑意如出一辙，冰冷又虚假。
我魂飞魄散，转身狂奔，不敢回头。身后沙沙剪纸声骤然变密，紧贴耳畔，细碎又黏腻，脚步声轻飘飘、无重力感，仿佛有轻飘飘的纸人，赤着脚踩泥，飞快追着我的脚步而来，衣摆摩擦地面，窸窣作响。
我跌撞着冲回破屋，反锁木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大口喘息，喉咙干涩刺痛。屋外重归死寂，方才的异响尽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可我的耳边，依旧残留着纸张摩擦的细碎声响，挥之不去，耳廓始终发凉，像是有人贴着耳朵呼吸。
我颤抖着抬手，摩挲身上的冲锋衣、颈间的吊坠，指尖冰凉刺骨，触感僵硬。眼前不断浮现那具复刻我的空白纸人，惨白的纸面，空洞的脸面，像是下一秒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