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渐小了，坐到天边有了蒙蒙的光亮。她站起来，打开衣柜，把那条她绣了很久的红盖头拿了出来。
红盖头上绣的是一对鸳鸯。她绣这对鸳鸯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陆青洲。她想着他穿着新郎的衣裳，她戴着红盖头，他掀开她的盖头看着她笑。她把这画面在心里演了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她要嫁给别人了，那块红盖头她不会再用，可她舍不得扔。
她把红盖头叠好，压在枕头底下，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推开门，走进了雨里。
雨还在下，不大，细细密密的，像针一样扎在脸上。晚棠没有打伞，她让雨水淋着自己。她想把这个雨夜记住，因为从今天开始，她的人生就要拐弯了。往后的路跟以前的路不一样了，以前的路通向陆青洲，以后的路通向她不知道的地方。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坐上渡船去县城的那天早晨，有一封信被送到了清江镇的邮局。信封上写着“苏晚棠收”，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很久没有握笔的人写的。邮递员把这封信送到了晚棠家门口，门锁着，他把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信掉在地上，信封朝上。
“苏晚棠收”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青洲托。”
那封信在门背后的地上躺了三天，没有人捡起来。
晚棠三天后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答应了周德茂的求婚。
第二章 错嫁
周德茂这个人，不算好也不算坏。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在县城供销社上班，工资不高不低，够养活自己和女儿。老婆死了以后他消沉了两年，后来觉得日子不能再这样过了，闺女一天天大了，不能没有妈，就托人介绍了苏晚棠。
他第一次见晚棠的时候，晚棠穿着一件碎花的棉布外套，头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脸上，像一朵被雨淋蔫了的栀子花。谈不上多好看，可也不难看。清清秀秀的一个姑娘，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不怎么说话，低着头把衣角绞来绞去。周德茂看着她绞衣角的手指，那手指很白很长，指甲修得圆圆的，像玉一样，他想，这姑娘虽说是镇上的，可看着比县城里的姑娘还体面。
“你要是愿意，下个月就把事办了。”周德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