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沉说。
老人的表情变了。很细微的变化，嘴角往下沉了一点点，眉心的皱纹加深了一些，像湖面上被风吹出的第一个涟漪。
“青石镇，”老人重复了一遍，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像是在确认一种很久没尝过的味道，“那趟车早就没了。”
陆沉的心脏跳了一下。“这趟车就是去青石镇的。K5283，我坐过很多次。”
老人摇了摇头。那个摇头的动作很慢，慢到像一个被放了慢镜头的画面。他的嘴唇又动了，但没有声音发出来。陆沉看见他的口型，他说的是——“你看窗外”。
陆沉转过头，看向窗外。
月光下，站台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垂到腰际，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她的脸看不清楚，月光在她的脸上留下**的阴影，只有下巴和嘴唇被月光照亮了，嘴唇的颜色很淡，淡到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
陆沉眨了一下眼睛。
女人不见了。站台上空空荡荡，只有月光和水泥地面上被月光照出来的、站牌投下的斜长的影子。
他再转过头。对面的座位空了。报纸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座位上，老人的外套叠好放在报纸上面，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头，领子翻得整整齐齐。但人不见了。
陆沉站起来，环顾整节车厢。年轻女人还抱着小孩，小孩还在睡。工装男人靠着窗户，姿势和他睡前看到的一模一样。车厢的另一端，靠近车门的地方，多了一个人。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背对着他站着，脸朝着车门的方向。
“**？”陆沉喊了一声。
那个人没有动。
“**，请问您看到刚才坐我对面的那位老爷子了吗？”陆沉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了一下，像一个石子扔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井里，隔了很久才听到回音。
那个人慢慢地转过身来。
陆沉看清了他的脸，然后他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凝固了。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二
陆沉猛地醒了过来。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了，显示凌晨一点二十三分。车窗外的站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垂到腰际——
他眨了一下眼睛，女人还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