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亮如白昼。那个女人在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消失了，像一块冰被扔进了滚水里，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车门关上了。火车鸣了一声笛，车身猛地一震，缓缓开动了。站台的灯光从窗外掠过，一帧一帧地变快，最后变成了一条条流动的光线，融进了窗外的黑暗里。
陆沉站在车门前面，手还伸在半空中，像一个忘了台词的演员。他慢慢把手放下来，转过身，车厢里空无一人。对面的座位还是空的，报纸和灰色夹克不见了。他走过去摸了摸座位，皮革是冰凉的，没有坐过的余温，好像那里从来没有人坐过。
他快步走过整节车厢，走过连接处的过道，走到下一节车厢。门推开了，里面坐满了人。有人在吃泡面，有人在打牌，有人靠着窗户睡觉，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说的是他听不懂的方言。乘务员推着小车从过道经过：“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刚才那段经历像一个被按了播放键的噩梦，声音和画面都过于清晰，但醒来之后就只剩下模糊的残影。
陆沉靠在那节车厢的门口，看着那些热闹的、嘈杂的、属于正常的活着的人类的场景，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母亲的消息：“到哪了？”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十五分。母亲还没睡。
“快了，妈，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他发完这条消息，走回了自己的车厢。车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一个年轻人在打游戏，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映出一种不健康的青色。一个老**在织毛衣，毛线是红色的，针是竹的，织得非常快，快到看不清针的起落。
陆沉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闭上眼睛。火车晃荡着，铁轨接缝处发出的规律声响像一首催眠曲，低沉，单调，重复，一遍又一遍，把人往梦的深处推。他不想睡，但他太累了，累到连保持清醒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橡皮筋，啪的一声断了，整个人坠入了那片没有光的黑暗里。
三
他又站在了那个站台上。
月光，白色的衣裙，长发，还有那只伸向他的手。
这次他没有犹豫。他握住了那只手。
凉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