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辫子，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男的笑得拘谨，女的低着头，嘴角微微弯着，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照片下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一九七五年秋，清江渡口”。
这张照片在念禾的桌上摆了三十年。老街坊都见过，也有人问过她：“这男的是谁？”她总是笑笑说：“一个老朋友。”别人再追问，她就不说话了。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憋了三十年的话，堵在嗓子眼，像一根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那个男的叫陆沉舟。
第二章 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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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五年的秋天，许念禾二十一岁。
她爹在清江镇上开了间裁缝铺，她是家里的大女儿，从小跟着她爹学手艺。她爹说她有灵气，针线活一学就会，比她几个妹妹都强。**不在了，她爹身体也不好，家里的担子一大半压在她肩上。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炉子、烧水、扫地、摆摊，一直忙到天黑。她的日子像她手里的布料，方方正正的，规规矩矩的，没有一丝褶皱。
她没想到，她规规矩矩的人生里，会闯进一个叫陆沉舟的人。
陆沉舟是驻守在清江对岸的***战士。
那年秋天，他随部队拉练，路过清江镇。部队在清江边扎营，战士们帮镇上的人干活——修路、挖渠、收庄稼。陆沉舟被派到老街上来，帮几户孤寡老人挑水劈柴。他高高瘦瘦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帽檐压得很低，看见人不太爱说话，但干活从不惜力。别人挑一担水歇两回，他一口气挑到底，放下扁担就去劈柴，劈完了又去扫院子，手里的活儿一样接一样，好像永远不知道累。几家老人被他照顾得妥妥帖帖，都说这孩子实诚、将来有出息。
念禾第一次看见他，是在老街拐角的地方。她端着一盆水从店里出来，低着头，差点撞到他怀里。水洒了，溅了他一裤腿。她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一个军装年轻人站在她面前，手里提着一桶水，正低头看自己的裤腿。她没有道歉，不是不想道，是愣住了。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个额头，露出来的下半张脸轮廓很硬。颧骨高高的，鼻梁挺直，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往下耷拉，看起来不太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