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军装的绿色融进了夜色里，像一滴墨落进了水里，散了，不见了。念禾站在裁缝铺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方向，嘴唇在发抖。
她的那句“我等你”卡在喉咙里，卡了三十年。
第三章 空等
1
陆沉舟走了以后，念禾等了很久。
第一年，她每天都会去渡口。不是去坐船，是去等他。她站渡口的青石台阶上，看着对岸。对岸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渡船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船上的人上上下下，没有一个是穿军装的，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人。
第二年，她不再每天去渡口了。她在裁缝铺里做活，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会不自觉地抬起头，往街上看一眼。不是他。不是他。也不是他。她认识的脚步声清江镇上太多了，可没有一个是她等的那一个。
第三年，她爹走了，裁缝铺留给了她。她一个人撑着铺子，从早忙到晚。忙起来的时候不想他，不忙的时候他就在脑子里转。他的眼睛、他的声音、他喝姜汤时喉结滚动的样子、他说“等我”时帽檐下面的那两片阴影。这些画面她翻来覆去地看，看得多了，就不觉得疼了。不是不疼，是麻木了。
她开始给自己找理由。也许是部队走得太远回不来了，也许是他写了信地址写错了退回去了，也许是他有了别人忘了清江镇上还有一个叫许念禾的人了。什么理由都行，她只要一个理由，一个说服自己别再等了的理由。可她找不到。她找不到他不回来的理由，她就只能继续等下去。
等到第五年，她三十一岁了。清江镇上跟她同龄的女人孩子都好几个了，她还是一个人。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她不见。**在世的时候催她，她不吭声。**说她犟，她承认。她就是犟，她认准了一个人，就不想换了。不是别人不好，是别人不是他。
等到第十年，她已经不抱希望了。可她还是会抬头往街上看，听到脚步声还是会心跳加速。这种反应已经不受她控制了，刻在了她的骨头里，变成了她的本能，跟呼吸一样自然，改不掉，也不想改了。
2
她开始跟那张照片说话。
不是***，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