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一兜路上吃的面包，是三块钱一大袋的那种老式面包，还有两瓶矿泉水，说“回去要是有好事，别忘了兄弟，我可是一直等着你飞黄腾达呢”。老陈笑着应承，心里只当是寻常的客套话，把面包揣在包里，想着路上省得买饭了，又能省十几块钱。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趟回老家，自己的人生会先冲上云端，再狠狠摔进泥里。

拆迁队丈量土地那天，跟着来的地质勘探队队员脸色突然变了，穿着橙**的工作服，拿着仪器在坡地来回走了三四趟，一边走一边对着仪器读数，眉头越皱越紧，后来拉着村支书躲到一边窃窃私语，俩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老陈，眼神里全是老陈看不懂的情绪。老陈站在田埂上，脚底下是刚冒出来的野草，扎得他脚踝**的，心里七上八下，还以为是自家地的面积给算少了，攥着手里的土地证，手心都出了汗，想着要是少算半分，那补偿款就得少好几千，儿子的首付又要多攒几个月。直到当天晚上，县领导亲自找上门，还带了两个穿西装的工作人员，握着他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手温暖而有力，老陈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大的官握手，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就听见领导说“老陈啊，你家这地底下，探明了金矿脉啊，厚度还不小，你这是撞大运了啊”。

老陈当时就僵在了原地，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个锣，半天没回过神，手里的搪瓷缸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溅在他的裤腿上，他都没感觉到烫。

后续的手续办得异常顺利，村里的人听说他家地底下有金矿，都跑来看热闹，把他家的小院子围得水泄不通，村支书帮着他挡着人，说“别堵着，老陈还要签合同呢”。补偿款数字落在合同上的时候，老陈数了三遍零，数一遍揉一遍眼睛，数到第三遍的时候还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才敢确定自己没看错。八位数，后面跟着七个零，他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以前觉得十万块就是天文数字，现在看着那一串数字，觉得像在看天书。签字的时候他的手抖得握不住笔，钢笔是儿子去年给他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