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太子妃是个奇人，大婚当夜便向太子提出AA制婚姻。
她说真正的独立女性绝不花男人的钱，连吃穿用度都要和太子五五分账，甚至**都要按次给太子结账，以彰显人格平等。
不仅是太子，面对手握重兵的将军、富可敌国的世子，她也一律秉持“绝不占男人物质便宜”的原则，只和他们谈纯洁的灵魂共鸣。
她宁愿去街头抛头露面卖字画，也绝不收他们赏赐的一分一毫。
这群位高权重的男人们爱极了她这副清高不屈的样子，对她百般痴迷。
而我，作为太子那出身卑微的侧妃，成了她口中只会吸男人血的***。
我红着眼眶，怯生生地拉着太子的衣袖：“姐姐清高，不像妾身，离了殿下的庇护便活不下去。”
“殿下赏的这块玉佩，妾身会当做性命一样珍视。”
太子妃冷笑连连，男人们也对我满眼鄙夷，却又极其享受我提供的崇拜与情绪价值。
他们不知道，太子妃拒收的江南盐税权，被我哭着求来做了私房钱。
将军为了证明“爱情与金钱无关”而随手扔掉的兵器坊地契，被我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袖口。
世子赌气不给太子妃的通关文牒，成了我商队垄断京城的通行证。
谈感情多伤钱啊。
既然姐姐只要高尚的灵魂，那这大好江山和无尽财富，妹妹我就勉为其难地笑纳了。
大婚当夜，东宫红烛高照。
我端着合卺酒，跪在拔步床前，垂眸敛目，扮演着一个安分守己的陪嫁侧妃。
太子萧景行带着一身酒气挑开大红盖头，正欲去拉嫡姐沈明月的手，却被她一把狠狠甩开。
“别碰我！”
沈明月猛地站起身，头上的凤冠被她嫌弃地扯下扔在地上，珠玉碎了一地。
萧景行愣住了，眉头紧皱：“太子妃，你发什么疯？”
“萧景行，我嫁给你是家族逼迫，但我沈明月是个独立女性，绝不依附男人！”
沈明月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
“从今天起，我们在东宫实行AA制！”
“何为……AA制？”
萧景行气笑了。
“就是经济独立，互不相欠！以后这东宫的吃穿用度，你我五五分账。”
“我不花你一分钱，你也别想用太子的身份压我。”
“哪怕是**，也得按次结账，谁也不占谁便宜！”
此言一出，满室死寂。
我跪在地上，死死咬住内侧的软肉，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笑。
真是个蠢货。
在这皇权至上的封建王朝，跟未来的天下之主谈AA制？
萧景行脸色铁青，指着她怒道：“放肆！你当孤的东宫是市井商铺吗？”
“怎么？戳痛你大男子的自尊心了？”
沈明月毫不退让，甚至面露鄙夷。
“你们这些封建男人，就是习惯了女人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我告诉你，我沈明月绝不做菟丝花！”
说罢，她轻蔑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我：“就像沈清漪这种，为了点荣华富贵，连尊严都不要了，上赶着给人做妾，简直是我们女人的耻辱！”
火突然烧到了我身上。
我立刻红了眼眶，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眼泪要掉不掉地看着萧景行：
“殿下息怒……都是妾身不好，惹了姐姐心烦。”
“姐姐是天上的明月，妾身只是地上的泥，自然比不得姐姐清高……”
萧景行看着我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看看沈明月那张嚣张跋扈的脸，怒火中烧。
“好！好一个清高的太子妃！”
萧景行拂袖而去，临走前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
“孤倒要看看，你不花东宫一分钱，能硬气到几时！清漪，跟孤走！”
那一夜，萧景行歇在了我的房里。
他虽然气恼，但我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眼中除了愤怒，竟还有一丝被挑起征服欲的新奇。
毕竟，他见惯了顺从的女人，沈明月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做派，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二天一早，沈明月便换上了一身男装，大摇大摆地出了宫。
听说她为了赚取交给太子的房租，跑去京城最繁华的朱雀街摆摊卖字画。
还因为大谈什么人人平等、自由恋爱，结识了镇国将军霍战和首辅世子陆之远。
那两位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活**和高岭之花，竟也觉得她这般做派率真可爱，不落俗套。
消息传回东宫，萧景行砸了一套上好的汝窑茶具。
夜里，寒风凛冽。
我故意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素色夹袄，端着亲手熬了三个时辰的参汤，在萧景行的书房外站了足足半个时辰。
直到我的嘴唇冻得发紫，才被太监请了进去。
“怎么穿得这么少？手冷成这样。”
萧景行握住我冰凉的手，眉头紧锁。
我瑟缩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懂事的笑：“妾身不冷。殿下批阅奏折辛苦，快趁热喝汤吧。”
“孤问你为何穿这么少！”
他加重了语气。
我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
“殿下恕罪……姐姐说，东宫如今实行AA制，妾身作为侧妃，也该自食其力。”
“妾身每月的月例银子，交了膳食和住宿的份子钱后，便……便买不起上好的银丝炭了。”
“但妾身不怪姐姐，姐姐说得对，女人应当独立……”
“荒唐！”
萧景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参汤都洒了出来。
他看着我冻得发红的鼻尖和满脸的泪水，眼中满是怜惜与愤怒。
“她自己发疯，还要拉着你受苦？这东宫，还轮不到她来立规矩！”
萧景行一把将我拉进怀里，反手从书桌的暗格里掏出一块玄铁打造的对牌，塞进我手里。
“这是东宫内务的对牌钥匙，从今日起，东宫的库房由你调度。”
“你想要什么炭火、什么衣裳，直接去取！”
“孤倒要看看，那个疯女人能清高到什么时候！”
我握着那块沉甸甸的对牌，把脸埋进萧景行的胸膛，哭得梨花带雨：
“多谢殿下垂怜，妾身一定替殿下、替姐姐管好这东宫……”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我轻轻摩挲着对牌上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姐姐，你就在外面好好和你的将军世子谈你那高尚的灵魂吧。
这东宫的真金白银，妹妹我就先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