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室里存着的东西,比书房暗格里的多得多。"
全场安静。
我父亲扭头看我,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是气声。
"是祖父告诉我的。"
三个字,把他钉在了地上。
我的祖父,前任太傅姜文清,三年前病故。
在朝时清正了一辈子,死后留了个好名声。
谁都不知道的是,祖父生前最后一年,把我单独叫到书房七次。
每一次,都是在我父亲外出应酬的晚上。
"你父亲走的路,跟我想的不一样。"
这是祖父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最后一次见面,他从枕头下面掏出玉牌递给我。
"令仪,这东西你收好。"
他看着我,混浊的眼睛里有一种我当时读不懂的东西。
现在我读懂了。
那是愧疚。
"将来你父亲若不认你,你就拿它出来。"
他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靖王在台上看着我,没出声。
但他身边的幕僚凑过来低语了几句,他微微点了点头。
小皇帝坐不住了。
"暗室也一并查。"
"是。"
靖王又派了人。
姜鸿远趴在地上,不再喊冤了。
他的脑袋埋在两臂之间,像是在发抖。
又像是在想对策。
我了解他。
他不会就这么认输。
一个能当着****把四个亲人全推出去顶罪的人,肚子里的弯弯绕绕,比谁都多。
果然。
他猛地抬起头。
"皇上!"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哭腔,不再是哀求。
他的语气变得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威胁。
"臣在朝中经营二十年,教过的学生,识拔过的官员,坐在这法场里的,不下三十位。"
他转头扫视了一圈文官队列。
有人低下了头。
有人挪开了目光。
"臣的命若是今日没了,这三十多位大人的前程,怕是也不好交代。"
法场上的窃窃私语一瞬间消失了。
这是**裸的要挟。
但也是事实。
小皇帝的脸色变了。
靖王低头,看了一眼小皇帝。
小皇帝没看他。
这一刻,十四岁的皇帝,脸上的稚气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犹豫。
我攥着那枚递出去又被还回来的玉牌,心沉了一寸。
第七章
姜令婉开口了。
不是哭了。
是骂我。
"姜令仪!你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她跪在那儿,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但表情已经变了。
恐惧退下去,恨意浮上来。
"爹说的那些话,不管真假,至少有活路!你非要翻出来,暗格也抖,暗室也抖,你是要把整个姜家的底子全掀了!到时候谁活得成!"
"你活不成是因为你爹通敌。"
我看着她。
"不是因为我说了真话。"
"你说什么真话!你就是他养出来的狗,翻脸比谁都快!"
她声音尖利,在法场上回荡。
有人看热闹,有人皱眉。
姜承宣忽然抬起了头。
他一直没说话,从头到尾缩在那里。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出声。
"大姐……"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我不想死。"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才十五岁。
裤*湿了一片的十五岁。
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参与。
他只是恰好姓姜。
**终于转过头,看了姜承宣一眼。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看自己的儿子。
她没说话,但她的手慢慢伸过去,握住了姜承宣的手指。
那只手在抖。
我不知道是姜承宣在抖,还是**在抖。
也许都在抖。
法场上气氛已经绷到了极点。
这时候,马蹄声响了。
第一批禁卫回来了。
领头的翻身下马,双手捧着一个漆黑的木匣,快步走上监斩台。
"回靖王,书房东墙暗格已查。"
他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本册子,封皮泛黄,角上有些磨损。
靖王拿起来,翻开。
他翻了三页。
然后合上。
他看向姜鸿远。
"太傅。"
他的声音很平。
"从齐元九年到齐元二十一年,你卖了四十七个官缺。最小的是县丞,最大的是布政使。银子收了二十六万两,其中七万两兑成北狄金叶,走西关陈记商行北上。"
他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笔是齐元二十一年腊月,收兖州知州孟广明八千两。笔迹是你的。"
法场寂静。
姜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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