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拨了冯大强的电话。
"冯叔，周六晚上，几点去？"
"七点吧。叔给你做几个好菜。"
他的语气很高兴，像是拿准了我会来。
挂了电话，我给沈可发消息。
"周六晚上七点，我去冯大强家。"
"你疯了？"
"没疯。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进去之后，你在楼下等着。我给你发消息，你打110。"
沈可回了三个字："我明白。"
我又在群里发了一条。
"有没有人愿意周六晚上帮忙？不用进去，在楼下待着就行。需要至少三个人，带手机，全程开着录像。"
小周第一个回：我去。
陈小雨：我也去，我虽然搬走了，但我开车过来。
另一个叫阿玲的女生：算我一个。
我把计划说了一遍。
"我进去之后，会尽量让他说出那些话。我手机放兜里录音。如果他动手，我发消息给沈可，你们马上报警。"
"**到之前，你们在门口拍视频。他对我做了什么，你们就拍什么。"
沈可发了一条：棉姐，万一他把门锁了呢？
"他一定会锁。"
"那**怎么进去？"
"踹门。"
群里安静了几秒。
阿玲打字：棉姐，你确定要这样？
"我确定。"
陈小雨发语音："宋棉，你比我狠。我当时要是有你这胆子，不至于哭着搬走。"
我没回复。
不是胆子大，是退无可退。
周六下午，我去超市买了一件新衬衫。
领口高一点的那种。
扣子一颗一颗扣到最上面。
五点钟，我坐在床上，把手机充满电。
录音软件试了一遍，正常。
沈可敲门进来。
"棉姐，你手腕上那个印还没消。"
"无所谓。"
"你紧不紧张？"
我看着她。
"不紧张。你呢？"
"我紧张。"
"紧张就对了。紧张的人不会办蠢事。"
六点五十，我出门。
经过楼梯口的时候，看见沈可站在一楼大门旁边，手机握在手里。
她冲我点了一下头。
我往冯大强那栋楼走。
他住在隔壁栋，二楼，201。
楼道里的灯泡有一半是坏的。
七点整，我站在201门口。
按了门铃。
第三章
门铃还没响完，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外卖制服的男人从楼梯口拐出来，手里提着两袋菜。
四十多岁，瘦，脸上全是太阳晒出来的褶子。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201的门牌号。
"姑娘，你也是找冯大强的？"
"嗯。"
他笑了一下，不是高兴的笑。
"你租他哪间的？"
"302。"
"我住505。姓赵，大家叫我老赵。跑了三年外卖了。"
他放下菜，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把屏幕转给我看。
是一张电费账单。
"你看看，上个月冯大强收我四百二的电费。"
我没看出问题。
"多吗？"
"我一个人住，空调都舍不得开。我同事住别的小区，差不多房型，电费一百出头。"
他又翻了一张。
"我上个月拿万用表测过。冯大强给每间房装的电表走得比正常的快一倍。"
"你的意思是……"
"表是假的。他改过。全楼八十多间房，每间多收两百块电费，一个月就是一万六。一年将近二十万。"
我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算了一下。
"你找他说过？"
"说了。"
老赵把袖子撸起来。
小臂上一条疤，三厘米长。
"上个月找他理论，他拿烟灰缸砸的。说再吵就把我电动车轮胎扎了，让我跑不了单。"
"报警？"
"报了。冯大强说我先动手的，他正当防卫。监控又坏了，没证据。***记了笔录就完了。"
201的门开了。
冯大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背心，手里端着酒杯。
他看到老赵，脸一沉。
"老赵，你站这儿干什么？"
"路过。"
"路过你停这儿不走？赶紧回去。"
老赵提起菜，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他转身上楼了。
冯大强换了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