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炖汤，炖了三个时辰，端出来的时候手都烫红了。
我当时喝了一口，就觉得凡人的食物，味道还不错。
现在喝了九十年，喝习惯了。
喝完汤他收拾碗筷，我坐在桌边，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
要不，再吹口气？
上次力度不够，这次稍微重点，应该没事吧？
我正琢磨着，他收拾完碗筷转身过来，手里拿了个布包，打开给我看。
是上次我跟他提过的，镇上卖的桂花糕。
“我今天去镇上买的，还热着，你尝尝。”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得很。
到了嘴边的气，又咽回去了。
算了，再等几天。
反正都等了九十年了，也不差这几天。
02
第二天我起得早，站在院子里看天。
云层厚，气压低，我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里跳，有点不稳。
最近妖丹总是隐隐作痛，我知道是飞升的契机越来越近，可沈砚不死，我这关就过不去。
他端着水盆出来泼水，看见我站着不动，走过来问。
“看什么呢？”
“看云。”
他抬头看了一眼，哦了一声。
“是要下雨了吧，我昨天把柴都搬柴房了，淋不着。”
我没说话，心里算着上次渡劫是什么时候。
三百年前，雷劫劈了我三十九道，我差点魂飞魄散，躲在山洞里养了一百年才养好。
比起雷劫，陪个凡人老死，本来应该是最简单的事。
谁知道碰到个活祖宗。
吃过早饭，他拿了个篮子，说要去山上采蘑菇。
“昨天下了点雨，后山的蘑菇应该都冒头了，你不是喜欢喝蘑菇汤吗？我去采点回来。”
我跟着他一起去。
倒不是想采蘑菇，我就是想看看，他这身体到底好到什么程度。
后山的路陡，他走在前面，脚步稳得很，遇到坡还伸手拉我。
“小心点，路滑。”
我被他拉着走，他的手暖和，力道也大，我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由着他拉了。
九十年了，他总这样，走路的时候习惯拉着我，生怕我摔着。
刚嫁过来的时候，我走不惯凡间的石子路，有次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点皮，他紧张得不行，天天给我上药，之后只要出门，他必定拉着我的手。
那时候我还觉得可笑，我一个千年蛇妖，别说摔一跤，就是从山顶滚下去都没事。
后来被他拉习惯了，有时候他不拉，我反而觉得有点空。
走了半个时辰到山上，他蹲在地上采蘑菇，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采了小半篮。
我靠在树边看他，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来，落在他头发上，白头发闪着光。
我想起九十年前，他头发还是黑的，生病的时候脸色苍白，躺在窗边晒太阳，侧脸的轮廓很好看。
那时候村里的小媳妇大姑娘都喜欢偷偷来看他，可惜他身子弱，没人敢嫁。
我当时选他，除了他身子弱，还有个原因，他长得好看。
反正要一起过半年，找个顺眼的，也不亏。
谁知道这顺眼，一看就是九十年。
“哎，你看这个。”
他举着个红色的果子递过来，我认得，是山莓，甜的。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流出来，甜得很。
他笑着看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
“还记得吗？我们刚结婚第三年，你上山玩，看到这个果子，非要摘，结果摔了个跟头，裤子都磨破了。”
我当然记得。
那时候我以为他快死了，心里着急，天天往山上跑，想找点能吊命的药材给他续着，免得他突然没了，我前功尽弃。
那天看到山莓，我想起他之前说过小时候吃过，想摘点给他尝尝，踩滑了摔下去，其实一点事都没有，他却紧张得不得了，背着我下山，走了一路，后背都汗湿了。
回到家他给我擦药，手都在抖，说“都怪我，不该让你一个人上山”。
我当时还觉得他麻烦，不就是摔一下，至于吗。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才二十五岁，病好了大半，还以为能跟我过一辈子。
我咬着山莓，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采完蘑菇往回走，路过山脚下的老**，李二娃的儿子出来迎接我们，说寿宴的事都安排好了，下周一定让我们过去。
他点头应着，跟人聊了两句，拉着我往家走。
路上他说，李二娃小时候可淘了，爬树掏鸟窝，下河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