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顾衍之的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声音嘶哑得像要把喉咙撕裂：“**昭！我爱你！”
然后是第二个。宋婉清跌坐在病床边嚎啕大哭：“昭昭！妈妈错了！”
第三个，**个，第五个。
七个声音此起彼伏——忏悔的，道歉的，表白的，承诺的。所有她生前没听过的话，他们一股脑倒了出来，像打开了某个禁忌的水闸。
**昭没停。
她走到走廊中间，墙壁上的全息屏幕亮了。屏幕上滚动着数以亿计的弹幕，粉色爱心、白色蜡烛、祈福手势铺满整个画面。所有文字都在说同一件事——
“昭昭别怕！我们爱你！”
“全宇宙都爱你！”
她停下了。
站在走廊中央，被铺天盖地的“爱”字包围。
然后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很小，很淡，很短。
“她那个笑……有点不对劲……”
“她怎么不感动啊？大家这么爱她……”
弹幕开始争吵。
而**昭已经走到走廊尽头。落地玻璃前，她看到自己的倒影——瘦削苍白、眉眼清秀但谈不上惊艳的脸，嘴唇干裂，皮肤像很久没晒过太阳的薄纸。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巨大的全息广告牌上正播放着“星语昭昭”的广告，屏幕上那个用她声音数据合成的情感AI正对着镜头微笑：“你好，我是昭昭，你有心事吗？可以说给我听哦。”
说那句话时她十八岁，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笑容明亮得像从未被伤害过。那是她唯一一次接受采访——联邦科学院给她拍了段宣传片，说她是“人类进化的杰出贡献者”。
她活了二十四年，只有那一天被人叫过“贡献者”。
此后再也没有。
走廊里忽然安静了。
顾衍之从复苏舱里追出来，额头磕破的血顺着眉骨淌下来糊住了半张脸。他跌跌撞撞跑到她身后两米的位置，猛地停住，不敢再靠近。
六个人跟在他身后，站成一排。
“昭昭，”顾衍之的声音碎成了渣，“你别不说话……你跟我们说一句话……”
**昭终于转过身，靠在落地玻璃上，目光一个一个扫过面前七张脸。
“你们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很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以前特别想听你们说这些话。”
七个人同时震了一下。
“我追在你身后跑的时候，”她看向顾衍之，“我想听你说你喜欢我。”
顾衍之的脸扭曲了。
“我瞒着亲生父母的消息想好好做林家女儿的时候，”她看向林远征和宋婉清，“我想听你们说一句‘昭昭是我们的女儿’。”
宋婉清捂住了嘴。
“我把奖学金掰成三份给弟弟交学费的时候，”她看向**珩，“我想听你叫一声姐姐。”
**珩的眼泪掉下来。他拼命眨眼想逼回去，越眨掉得越凶。
“我签同意书那天晚上，”她的声音更轻了，“我想听你们每一个人跟我说，‘别签’。”
没人说话。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眼泪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你们没有说。”她陈述了一个事实，“所以我死的时候，跟自己说了一句话。”
她顿了一下。
“我说——**昭，你不该活。”
顾衍之的身体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猛地佝偻下去，膝盖第二次砸在地上。
“可是你们把我救活了。”**昭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男人，目光依旧平静，“所以我想问问你们——”
她歪了歪头。
“你们问过我吗？”
弹幕停了一瞬。
然后彻底崩了。
数不清的大哭表情和破碎的心铺天盖地涌上来。八百九十七亿人在同一时刻体验到了某种尖锐的、无法忽视的刺痛——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爱”的狂欢里。没有人在乎**昭想不想被爱。
最后，一条弹幕孤零零飘过屏幕正中央：
“她活着，但她有吗？”
她拥有全宇宙的爱。八百九十七亿人的爱。铺天盖地的、淹没一切的爱。
可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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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人她只要走
**昭走出复苏中心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首都星中央广场规划最大容量四百万，此刻挤了至少六百万人。周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