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我找人刻的祥云纹。
孙浩坐上去，左右转了转，**颠了两下，冲我笑："师父，这椅子真舒服。"
"喜欢就坐着。"我说。
桌上没有我的碗筷。
刘曼指了指厨房门口的折叠小凳："你坐那儿，离孙浩远点。你身上有机油味，我怕他闻着恶心。"
折叠小凳矮一截，我坐下去，视线刚好落在桌沿。
像是在看一桌人表演皮影戏。
刘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里脊肉，嚼了两口，突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姐，我跟妈商量个事。"
"说。"刘曼给孙浩盛了碗鸡汤，吹了吹。
"既然浩子马上就是孩子的爹了，这厂里的财务总监位置，是不是该让浩子接手？"刘伟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你看，**搞技术行，搞钱不行。浩子年轻，脑子活，又会来事，管账最合适。"
刘曼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我看行。孙浩，你觉得呢？"
孙浩嚼着鸡肉，连忙摆手，油星子溅在桌布上："这……这不好吧？师父一直管着账，我半路插手，怕师父不高兴。"
"他有什么不高兴的？"刘曼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多余的路由器，"技术才是他的老本行。财务这种需要跟人打交道的活，他干不来。就这么定了，明天我让人事下任命书。"
王桂芬笑得满脸褶子："对！浩子管钱，我放心。不像某些人，攥着钱袋子跟攥着**子似的，小家子气。"
我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白饭。
饭是冷的。他们没给我盛热饭。
"师父，"孙浩突然端起酒杯，站了起来，那杯子里是喝剩的半杯茅台，杯沿上还有他的口红印，"我敬您一杯。当年要不是您把我从人才市场捡回来，我孙浩哪有今天？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
他把那半杯剩酒递到我面前。
杯底沉着一片没化开的枸杞。
全桌人都看着我。
刘伟用筷子敲着碗沿："**，喝啊。浩子这么给你面子，你别不识抬举。"
刘曼皱着眉："快点，孙浩端着怪累的。喝完这杯，以后厂里的事你少管，专心搞你的模具就行了。"
我盯着那杯酒。
杯壁上挂着一滴浑浊的酒液，慢慢往下滑。
我伸出手，去接。
孙浩的手指松开的瞬间，我手腕突然一歪。
"哎呀。"
整杯茅台，连带着那片枸杞，全泼在了孙浩的胸口。
深色的酒液迅速洇开，浸透了他刚换上的那件名牌白衬衫。那是刘曼上个月刷我的卡给他买的，小票我还见过。
"你干什么！"孙浩猛地跳起来，脸涨得通红。
刘曼"啪"地摔了筷子，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发抖："赵锋！你故意的！"
"手滑，"我站起来，抽了两张纸巾，"我帮他擦。"
"擦什么擦！"刘曼一巴掌拍开我的手，那力道大得我的手背立刻红了，"这衬衫八千多！你三个月工资都赔不起！"
王桂芬也跳了起来，鸡汤碗被撞翻，洒了一桌："白眼狼！浩子好心敬你酒，你给脸不要脸！曼曼，这种男人不能惯着！"
刘伟直接抄起旁边的烟灰缸，但没敢真砸，只是虚张声势地举着："**，你是不是疯了？"
孙浩站在那儿，胸口湿哒哒的，眼神从震惊转为阴鸷，又迅速变成委屈。他看向刘曼，声音都哽咽了："曼姐，我……我就是想感谢师父，我没想到……"
"你不用跟他道歉！"刘曼护在他身前，转头看我，眼里像是要喷火，"赵锋，我看你是反了天了。从明天起，你的工资卡冻结！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解封！"
"好。"我说。
我弯下腰，继续用纸巾去擦孙浩衬衫上的酒渍。
他往后躲，我往前跟。
在纸巾的掩护下，我的手指迅速探入他西装外套的口袋，夹出了一张折叠的小票。
私立医院**健康门诊的缴费小票。
金额：三万八。
项目：孕期VIP全程护理套餐。
我把小票捏进掌心，慢慢站起身，垂着眼："我去给你拿件新衬衫。"
"不用你假好心！"刘曼吼道，"滚去储物间！今晚不准吃饭！"
我转身走向储物间。
孙浩在身后假惺惺地劝："曼姐，别生气，师父心里也不好受。他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