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毕竟不能生，看到我们这样，有情绪是正常的。"
"他有情绪？他有什么资格有情绪？"刘曼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好吃好喝养着他八年，他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现在浩子帮他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他还给浩子泼酒？"
王桂芬帮腔："就是！赵锋，你就是个白眼狼！"
我走进储物间，关上门。
摊开掌心。
那张小票已经被汗浸得发软。
地址：西青区杨柳青镇，仁和**门诊。
我把它和那个药盒放在一起，躺在折叠床上，看着天花板的霉斑。
那霉斑的形状，越来越不像笑脸了。
像一把刀。
民营门诊的招牌掉了一半，挂在墙上像块烂膏药。
我踩着结冰的路面，推开了仁和**门诊的玻璃门。
里面暖气开得太足，一股来苏水味混着香薰的甜腻扑面而来，熏得人脑仁疼。
前台坐着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小姑娘，正在刷短视频，头也不抬："挂号五十，专家号两百。"
我没挂号。
我直接从兜里掏出那个撕了外包装的药盒，拍在台面上，又掏出五张百元大钞，压在上面。
"我不看病，"我说，"我找你们这儿的张大夫。就问点事。"
小姑娘抬起眼皮，看看钱，又看看我，手指一勾，把钱扫进了抽屉："张大夫在二楼，最里面那间。"
二楼走廊狭长，两侧贴着各种"送子观音"的锦旗，红底黄字，晃得人眼晕。
最里面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
张大夫是个秃顶中年人，正在电脑前玩斗**，见我进来，刚要发作，我直接把药盒和那张小票拍在他键盘上。
"张大夫，"我拉开椅子坐下，又掏出十张钞票，推过去，"这药，您开的？这钱，您收的？"
张大夫的眼睛在钱上停留了三秒。
他关掉斗**，拿起药盒，看了看那半板白色胶囊，又看了看小票，突然笑了："哟，是孙先生啊。他是我们这儿的VIP客户。怎么，您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师父，"我说，"他照顾我老婆。我老婆怀孕了，*超单是你们这开的。"
张大夫的脸色变了变，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个……病人的隐私，我们不好透露。"
我又加了十张钞票。
一共两千。
张大夫的手盖在钱上，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手指肚摩挲着纸币边缘，压低声音："孙先生确实在我们这儿办了三万八的套餐。但兄弟，咱明人不说暗话，您那位夫人，根本没怀孕。"
我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孙先生给了我们值班大夫五千块钱，让我们出份假报告，"张大夫凑近了，嘴里的蒜味喷到我脸上，他浑不在意，"*超单，还有孕酮数值，全是P的。那大夫是我侄子，业务不熟，P图的时候把孕周数P错了一位，八周写成了十八周，孙先生居然没发现，哈哈哈。"
他笑得露出后槽牙。
我没笑。
"这药，"我指着那半板胶囊，"是什么？"
"就是维生素片混了点激素，"张大夫拿起一粒，对着灯光看了看，"吃了让人停经，再加点腹胀恶心，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你那徒弟精着呢，特意嘱咐我们要把包装撕了，防止你看见。"
"激素？"我声音有点哑。
"普通的黄体酮加上点中药成分，"张大夫摆摆手，把药扔回盒子，"吃不死人，顶多内分泌紊乱，肚子涨点腹水，跟气球似的。停药就来**，没影响。"
没影响。
我盯着他那张油乎乎的脸，想一拳砸上去。
"监控呢？"我控制着手不发抖，"我要看孙浩来这儿的监控。"
张大夫犹豫了一下，眼睛瞟向门口。
我又加了五张钞票。
他眼睛亮了，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黑色U盘，**电脑："就这一段的。你看完拿走，别留我这儿。最近风声紧。"
屏幕上，孙浩穿着那件白衬衫，正坐在张大夫对面，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推过去。
张大夫数钱，点头，两人握手，孙浩笑得像个刚中彩票的混混。
画面清晰得像在演电影。
我拔下U盘，揣进内兜，贴着心口。
"张大夫，"我站起身，"这门诊，下个月还开吗？"
"开啊，"他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