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就是门口那张卫生局的整顿通告，贴得不太显眼。我怕您看不见。"
张大夫的脸唰地白了。
他猛地起身往窗边跑。
我拉开椅子，推门出去。
刚走**阶，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刘曼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墨镜和口罩，把自己捂得像个粽子，旁边跟着刘伟。
她也看见了我。
空气凝固了半秒。
"赵锋？"刘曼摘下墨镜，眉头拧成疙瘩，"你跟踪我？"
"我路过，"我说，"头疼，买点药。"
"买什么药跑这种地方买？"刘伟狐疑地看着我，"这专治不孕不育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什么德行。"
张大夫从二楼探出头来，看见刘曼，立刻换上一副职业笑脸："哎哟，刘姐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我正等着您呢！"
刘曼顾不上盘问我，挺了挺腰，扶着肚子往楼上走："张大夫，我今天感觉胎动特别明显，您快帮我听听，是不是孩子特别壮实？"
"肯定是！"张大夫满脸堆笑，伸手扶她，"刘姐这体质，怀的准是个胖小子。来来来，先进去做个胎心监护。"
刘伟经过我身边时，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既然来了，一块儿上去听听你儿子的心跳？"
"我就不听了，"我说，"我头疼，怕吵。"
"德行，"刘伟嗤笑一声，跟上刘曼。
我站在楼梯口，从口袋里摸出烟，没点，只是夹着。
二楼的门没关严。
张大夫的声音飘出来："……胎心特别稳，一百四，标准的男孩心率！刘姐，您这胎像真稳，我建议您再交十万块的保胎费，我们给您上进口的药，保证孩子白白胖胖……"
"十万就十万，"刘曼的声音里透着得意，"只要我儿子好，多少钱都值。刷卡吧。"
刘伟拍马屁："姐，你真是咱老刘家的功臣。不像某些人，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穷酸样。"
张大夫的笑声像破风箱："是是是，刘姐大气！"
我把烟塞回兜里，转身走出门诊。
门口的风很大，吹得我脸疼。
公告栏上，一张A4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关于注销仁和**门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公告。"
日期：下个月一号。
还有十五天。
我把U盘在口袋里攥得发热。
抬头看了看天。
天津的冬天，日头苍白，像张褪色的*超单。
下午两点，刘曼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进了车间会议室。
那鞋跟敲在**石地面上，咔哒咔哒，像把锤子砸在人的神经上。
她身后跟着孙浩。
孙浩换了一身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笔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夹着个真皮笔记本，像个刚**的乡长。
全车间二十多号人，都站在会议桌两边。
刘曼径直走到主位，没坐，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所有人："宣布个事。从今天起，孙浩升任副厂长，主管采购部和核心技术图纸室。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谁有意见，现在提。"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只有屋顶的老吊扇在嘎吱嘎吱转。
老李站了出来。
老李跟了我十二年，从我在河北那个小作坊时期就在，手上烫的疤比孙浩的工龄还长。
"刘总，"老李把安全帽摘下来，夹在胳膊底下，"孙浩才进厂几年？他连公差配合都搞不清，让他管图纸室？那批德国客户的精密模具，参数他能看懂吗？"
孙浩的脸僵了一下，随即笑了："李叔，时代变了。现在讲究的是管理和资源整合，不是只会埋头干活。图纸的事，我可以学。"
"学？"老李嗤笑一声，"那套多腔注塑模的流道设计，你学了三个月，连CAD图层都没建明白。现在你说你要管图纸？"
几个老员工互相看了看，没人敢吭声，但眼神里都透着不服。
孙浩的笑容挂不住了。
他看向刘曼。
刘曼的脸沉了下来："老李，厂子是我的，我想用谁就用谁。你要是不服，可以走。"
"刘总，"老李梗着脖子，"我不是不服，我是怕厂子毁在不懂行的人手里。这厂子是赵锋一手……"
"够了！"刘曼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盖跳了起来，"赵锋赵锋，张口闭口赵锋！这厂子姓刘！当初要不是我出去陪酒拉客户，他赵锋能办得起来？